同僚们都有病啊 - 第89章
“放心,”萧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清绵依你吩咐,将他们从密道安全送出,如今已安置在妥善之处,无人伤亡。”
苏听砚长长舒了口气,但很快又想到关键之处:“我的王命旗已毁,如今虽已控制局势,但名不正言不顺,后续如何处置郑坤,清算贪吏,恐怕是个难题。”
这便是最关键的问题。他此行乃是微服私访,没有皇帝正式承认的钦差身份和旨意,现在的行为很可能被倒打一耙,甚至曲解成擅自动兵,即便拿了证据,后续审判也举步维艰。
萧诉闻言,却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此事我已有安排。”他低声道,“我用你的名义写下密函,详陈利州官场贪墨勾结,布政使郑坤通敌卖国之罪行,并附上我们已掌握的部分证据细目,昨日便令清池带着密函与匣中关键证物,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地赶回玉京,直呈御前。”
苏听砚眸色一亮:“你是去……”
“不错,”萧诉颔首,“我们需一道名正言顺的圣旨。请陛下御赐圣旨,光明正大地恢复你钦差身份。届时,你手持圣旨,便可堂堂正正升堂办案,将利州上下这些蠡虫,一个个揪出来,明正典刑,斩尽杀绝!也可让全天下的百姓看看,你审计清吏司反腐肃贪的决心!”
他言辞凛然肃穆,与平日清冷形象判若两人,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心怀天下,锐意进取的原主苏照。
是苏照。
也是那个苏听砚在原著里心向往之,渴望成为,又忍不住仰慕崇拜的苏照。
苏听砚眼神微微一动,这才开始秋后算账:“你为何不早跟我言明你的身份?”
“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这句话不知又触了对方哪一条神经,那一瞬间,苏听砚看到萧诉眼神微变,变得有些脆弱,甚至是杞人忧天。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那你该如何自处?更何况我怕吓着你,砚砚,你若真是一缕游魂,被我吓走的话,我又要去哪找你?”
苏听砚怔了怔,又听他道:“其实我也曾暗示过你。”
“嗯?”苏听砚努力回想,“何时暗示过我,我怎会不知?”
萧诉:“你再念念我的名字?”
“萧诉……”苏听砚依言念了一次,突然回过味来,瞠目结舌。
“…………”
“小苏?”
“你…………”
你他妈这也委婉到家了吧!!!谁能猜得到!!!?
见他脸上颜色五彩纷呈,难看至极,萧诉便问:“你恼我了,砚砚?”
苏听砚绝望了,“别再喊砚砚了,萧诉!”
“张口闭口的砚砚,喊得我要疯了,不准再喊,再喊我改名了!”
“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像在叫你自己吗?!”
萧诉摇了摇头,“从来没人那样叫过我,可我想这样叫你。”
苏听砚故意问:“万一我名字里根本没有砚字呢?你还在这喊这么欢?”
他一看过去,就发现萧诉依然在认真看着他,从一开始到现在,目光从未离开。
萧诉直白地看着他,也似乎是在看他唇尖那粒小痣,语气有一丝笑意:“如果你的名字里没有砚字,我叫你砚砚你不会脸红。”
苏听砚:“…………”卑鄙的聪明人。
“砚砚。”萧诉突然又喊他。
“你现在……需要那个东西吗?”
“什么?”苏听砚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一下便面如渥丹,“你是说魅力值?”
“那个东西叫魅力值?”
“……”
苏听砚知道萧诉这么问是又想亲他,急忙去喊清海:“清海,替我更衣,我得去看看兰倌他们!”
话音刚落,腹中却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
萧诉听得一笑,随后将吃的推到苏听砚面前,起身准备出去:“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安心吃完罢。”
“先把身子养好,再去忙你想忙的事,钦差大人。”
桌上都是他平常最爱吃的东西,不是多难得的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家常小菜,但他却吃得食不知味。
明明饿得狠了应该更喜欢才是,他却只是怔然地进食,唇舌间不由自主一直在回放之前被触碰时那股陌生悸动的感受。
越不想回想,越充斥着他的大脑。
苏听砚头疼无比,感觉自己的纯情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用过了饭,不须他开口,清海已经为他准备好行头,螭龙戏玉小金冠,银环蹀躞玉带,更衣束发,风采绝伦。
作为钦差,苏听砚也不再力求简单,打扮得越高调才越显得气场够足,庄矜端肃,震慑群伦。
之前被救出敛芳阁的众人均被安置在临时征用的一处官员府邸中,兰从鹭和柳如茵则住在较为僻静雅致的院落。
此处远离前衙喧嚣,显然是萧诉特意安排。
院中植着几株半枯梅树,虽未至花期,也别有一番清寂意味。
柳如茵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淡淡望着天空出神。她已换下了阁中华服,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洗尽铅华,倒更疏丽脱尘了。
她一眼便看到了苏听砚,眼中有明显的惊喜,连忙起身,“骄……苏大人。”
她显然已经得知了苏听砚的真实身份。
“就叫骄骄也无妨。”
苏听砚颔首,目光打量了一圈院内:“兰倌呢?”
柳如茵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小声道:“从鹭得知你身受重伤后就一直担心,又不敢贸然去探望你,只借口说是累了,从早到晚地呆在房里不出来,许是怕我看到他伤心的模样。”
苏听砚心中了然,眼神示意柳如茵自己进去看看,便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
屋内光线并不明朗,兰从鹭也的确并未在休息,而是独自坐在矮榻上,背对着门口,肩头微微耸动。
听到开门声,他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收敛神色地回过头来。
当看清门口逆光而立,金辉在肩的苏听砚时,兰从鹭完全愣住了,眼中既惊艳又陌生。
他从没想过苏听砚穿官袍时是这么雍容华贵,威仪堂堂。
但随即他就注意到了对方那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几乎箍不住官袍的清瘦身形。
“骄……”他也下意识想喊出那个亲昵的花名,却又及时刹住,嘴唇哆嗦好几下,最终只道:“苏大人……”
“哎。”苏听砚走近几步,看清了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幸好我审计司只抓贪官,不抓爱哭鬼,不然即刻就得把你锁拿带走。”
仅一句话就逗得兰从鹭险些破功,不过强行忍住了,只扭过脸去故意不理他。
“怎么不说话?平常那么爱说,现在倒学会玩深沉了。你若心中有气,就干脆骂我几句,我心里还舒坦些。”
兰从鹭吸了吸鼻子:“我能骂你?”
苏听砚捏了捏他鼻子:“想骂就骂。”
“好啊。”
兰从鹭当即不客气起来:“要死啊你苏骄骄,你敢骗我!”但眼睛一看到苏听砚那苍白的脸,又匆忙改口:“阿呸呸呸,不死不死,我是说你明明就是咱们大昭的苏大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做梦都想见你一面,我那么倾慕你,你居然瞒着我……!!”
苏听砚却问他:“那你是因为我是苏大人所以想跟我玩呢,还是因为我是苏骄骄才想跟我玩呢?”
“我……”兰从鹭愣了愣,“不管你是谁,我都想跟你玩!可你骗我,令我真的很伤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居然把我打晕了自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你回不来,让我们又怎么办!”
苏听砚见他似是又要哭,只能转移话题,放柔声音问道:“你后颈还疼不疼,是不是我打重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声问得如此温柔,简直瞬间击溃了兰从鹭硬撑的坚强。
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数了,几下就扑到苏听砚怀里,来了个环腰相抱,鬓发拂怀。
“他们……他们都说你伤得好重,还有人说你那天浑身是血,差点就……”
他声音抖得厉害,哭腔浓重,“你还来问我疼不疼,你自己疼不疼,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疼不疼!?”
他说不下去了,只将泪眼朦胧的桃花眼蹭在苏听砚官袍上,弄得湿濡一片。
“哎?哎!”苏听砚摇头失笑,“我今日特意穿这么威风一身,待会还得去面见百军呢。这下让你给我官袍哭出个人脸来,不是让我去挨笑话?”
但不管怎么说,饶是他这么言若泉涌,口占一绝的人,也哄不来人,更不知道怎么止住美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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