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不可能是暴君皇帝 -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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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四周太安静了,房间里暖融融的,他提了太久的精神,这一会坐久了,甚至觉得有些累。
    他估摸着都到后半夜了,苻燚都没有来。
    这房间很深,两侧都有门窗,坐久了便让人迷失方向,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进来的。
    这期间黎青他们又进来几次,每次有脚步声传来,他们似乎只是来送东西,大概准备的有些仓促,房间内都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完全准备好。那些漂亮的阆国女婢送进来吃食,香笼,被褥等物。
    她们动作熟练,唯有周转之间衣袍的窸窣之声。内室很深,过堂狭窄而昏暗,只有几盏放置在地上的方形纸灯。
    最后一次她们将障帘都放下来,又伸手将折叠的隔栅展开合上,所有隔栅都关好以后,他便被困在这四四方方又精美绝伦的内室中了。
    但苻燚迟迟没来,他觉得一夜应该都已经过去了,这内室密闭,看不到外头的光,只有几盏小灯,难以分辨日夜。他最后实在撑不住,就在地板上躺了下来。
    等得太久,他犯困,又不敢睡,只躺下来默默地撑着。他面前的藤花屏风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富贵艳丽,花序蔓延,光影流转。叫他想起以前读《花经》,上面描述紫藤花,说它条蔓纤结,屈曲蜿蜒,【有若蛟龙出没于波涛间】。
    室内虽然点了两盏灯,但只能照亮他所在的屏风之外的方寸之地,再往里就幽深一片。可就因为那处暗,而自己坐在明处,贶雪晛忽然觉得那屏风后面似乎也藏着人在窥探自己。
    他甚至想,会不会苻燚就坐在那屏风之后。
    只是这样胡思乱想一下,他几乎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苻燚对他来说,不像是龙,更像是藏在阴翳花枝下的毒蛇。如今藤枝蔓延,缠住他的四肢,他不能动弹,那花枝下的毒蛇便吐着信子盘旋而来。
    他这想法一冒出来,后面的阴影看得好像更清楚了,藤花的枝干蜿蜒粗壮,似乎还真有个人坐在那屏风后面!
    那一瞬间他毛骨悚然,那种被鬼魅盯上的阴湿寒栗。这世上除了苻燚,没有人能给他带来这种感受,他屏住呼吸,竟没有勇气去看虚实,只忙翻过身来。
    四下里真的好静,静到他外露的皮肤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房间像一个小小的富丽的囚室。
    他感觉到他背后阴森森的,似乎有人走过来了。
    他是一直都在么?来多久了?他在想什么,是单纯地欣赏刚捕到的猎物?还是在思考接下来如何处置他?
    大概半分钟,也或许更久,他便感受到有冰凉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耳朵。
    贶雪晛的四肢几乎在刹那之间就僵掉了。
    他的耳朵很敏,感,苻燚噙着吃过多次,早发现了。此刻那敏锐的快,感和理智上的不适抗拒碰撞在一起,就在贶雪晛还在想自己要不要继续忍的时候,苻燚用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他的耳垂。
    比从前更重的薄茧几乎刺痛到他。
    贶雪晛再也伪装不了,猛地翻身爬起来,他动作太急,撞到旁边的屏风上。
    屏风都被他撞得移了位。他靠着屏风,惊慌也不妨碍他的美,仿若从紫藤缠绕的屏风中幻化出的花神。
    内室实在过于绮丽,狭窄,密闭的空间仿佛随时都可以变成一个肉、欲欢场。
    苻燚歪着头看他,金冠龙袍,眼珠子乌黑瘆亮,问:“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的声音也不严厉,像是在认真问他,他的人有一种衣服极度尊贵华丽而人却极度病态阴翳的惊悚感,他的眉眼有一种不太正常的红。不只是红血丝的红,眼睛周围,包括两颊,都在这烛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红。
    但他的眼珠子又很黑,合在一起,看起来更加诡丽,那衣袍上的香气是他从前在双鸾城家里用的线香的香气,就那样漫过来。
    他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凶残,他甚至在被褥上坐下来,抚平上面的皱褶道:“你不用怕。我骗了你,你逃跑了,我们俩算是扯平了,我们都既往不咎,我自然也不会因此惩罚你。”
    怎么就扯平了?这又是什么歪理?但贶雪睍也没办法和他争辩了。
    “你同意我的说法么?”苻燚看着他的脸。
    贶雪晛抿着嘴唇点头。
    他觉得这样的苻燚有一种隐忍的恶劣,像是随时会被点燃的火药,比直接生扑上来的还要可怕。
    苻燚说:“这些日子我也反思了很多,你一时适应不了我的新身份,想跑,也情有可原。我也理应给你时间好好适应。”
    他出人预料地善解人意,好像真的过去都一笔勾销,要与他从头再来。但和他从前小意温柔的伪装也不一样,他脸上没有笑,像是恶鬼没有了那迷惑人的画皮,以骷髅本相坐在他跟前,说着平易近人的话。
    苻燚拍了拍身边,示意:“你过来。”
    贶雪睍心跳如鼓,盯着苻燚看,想看清他的目的。
    苻燚嘴角就沉下来,微微歪头:“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贶雪晛终于还是走过去了。
    苻燚将腰带上的那块玉解下来,像从前在马车上的时候一样,将那红色酢浆草结的黑玉,系在他的腰带上。
    他第一次给他系上这块玉佩的时候,说它来自于他的母亲,他满怀羞涩和珍重,如今他知道它来源于慧慈皇后,整个人似乎都被它压了下来。
    “贶雪晛,不会有第二次了。”苻燚幽幽地说。
    至于什么不会有第二次,他没有说。
    但贶雪晛知道。
    如果第二次会有什么后果,他也知道了。
    苻燚打量了一下那块玉,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贶雪晛,打量的很细致。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贶雪晛能察觉苻燚不够匀畅的呼吸。
    贶雪睍察觉他在盯着自己看,扭头看到苻燚漆黑瘆亮的瞳仁,几乎被红血丝包围,看得出他在极力压制他暴烈的情绪,甚至可能包括性、欲。因为他眉眼处的红很像是性、欲过盛的样子。
    他觉得此刻的苻燚像一张拉满的弓,轻微的动静都可能让他被利箭射穿。
    “你放心,我说了给你时间,自然会给你时间。这一个月忙着找你,心焦气躁的,很久没有清心丹吃了。所以我看起来可能有点不太正常。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现在的我会把你搞坏的。”
    贶雪晛:“!!”
    “不过你害怕是对的,知道怕,是好事。”
    苻燚声音温和了一点:“跑了那么久,还记不记得和我是什么关系?”
    贶雪晛点头。
    苻燚逼问:“什么关系,光点头?”
    贶雪晛说:“夫妻。”
    苻燚又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
    他咬了咬嘴唇。
    苻燚垂下眼,说:“我是你的丈夫。”
    贶雪晛也不做更多挣扎,说:“你是我的丈夫。”
    其实看得出他的不服气,他的倔强,他柔软外表下隐藏的,仿佛压不断的细骨头。
    这样的人直接给甜头他是不会主动张嘴吃的。
    苻燚轻轻地抚摸着贶雪晛身上的玉佩,搓了搓。
    贶雪晛感到那贪婪的目光,眼睛先于嘴巴在吃他。
    苻燚岔开腿坐着。他的身体似乎一直处于不正常的高涨的状态。贶雪晛尽量不去看他的身体,也不去想苻燚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苻燚黑漆漆的眼珠子被红血丝包围,就那样幽幽地看他。
    他很明显在盘算什么。
    他的胸腔里好像在烧着一把火。
    这是病还是精神上对他的欲,望。他分不清,只被惊骇到。好像即便他如一滩冰冷的静水,两人的胸膛如果贴到一起,火扑过来,也会叫他呲啦啦滚起浓烟来。
    然后他就听见苻燚说:“现在,给你久别重逢的丈夫,一个吻吧。”
    贶雪晛眼神微微颤抖,抿着嘴唇,低下头来。
    他其实这时候就预料到危险了,现在的苻燚,一个吻只会点燃他。
    但也没有办法。这时候不管是苻燚装温柔还是他装虚与委蛇,彼此都知道没有用,对方不会信的。
    因此他们在中间找到一个平衡,彼此都能接受的平衡。他需要的,他今夜一直在摸索的,就是这个平衡。
    苻燚没有闭眼,他似乎很少有接吻闭眼的习惯,即便是接吻,他也喜欢窥探别人的神色,似乎在窥视别人的心。
    贶雪晛微微弯腰,看着这张病态的脸。
    说实话,苻燚是骨相帅哥,如今瘦削了许多,骨相更突出,看起来线条更卓越了,加上略干燥的嘴唇,苍白的肤色,那种脆弱的好看的人夫的感觉强到……他其实更符合他的审美了。
    这真可怕。
    他往他的脸颊亲去。
    嘴唇贴上他苍白光滑的脸,闻到属于他的气味。
    苻燚却歪头躲过去,斜着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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