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之,如歌 - 第54章
公主昨夜去接的啊。
啊?
公主带谭启去把将军...运回来的。嗯,算是运。
坐在床边的林颂手撑着额头沉吟了半晌,又猛的抬起头来,你说公主去曲柳坊把我带回来的?明目张胆的?
对啊。什么明目张胆,本来就是夫妻,还用藏着掖着?林秋摸了摸鼻子,有点儿懵。
接下来林颂的反应就不止是让他有点儿懵了,直接吓到了。
只见林颂跳了起来,因为酒劲儿未褪,刚站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林秋赶紧上前去扶,被甩了开去,眼见着她迅速的套了衣服,头发都没束起就怒气冲冲的往外跑。
林秋愣了半晌,赶紧抬步追了出去。直跑到楚寒予的院门前林颂才慢了脚步,却是没停下来。
楚寒予一夜没怎么睡,现下已起身,寝房门开着,侍女正端了盆进去,被林颂一个箭步抢先挤进了门里。
为何要明目张胆去接我!林颂怒意未消,出口的话戾气十足,直惊的梳妆台前正打算坐下的楚寒予愣住了神,片刻后也跟着皱眉怒了。
你是何意!
你明明知道将军府外各府探子云集,还大张旗鼓的去曲柳坊找我,你知道这样流音会有多危险吗!林颂像是没看到楚寒予冷下的脸一样继续训斥,未来得及束起的袖口都因为手抖而微微晃着。
对面的楚寒予听了,一股委屈感陡然升起,直逼红了眼眶,别说她没大张旗鼓,就算真的大张旗鼓的去又如何,她本就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
外间本以为我只是认识流音,偶尔去听个曲子,我昨夜也是乔装而去的,他们并不知道我留宿的事,你这般过去,不是告诉他们我与流音感情甚笃吗!他们本就惦记我这块肥肉,本就忌惮你的权势,你这么做,不是将流音推给他们做把柄,做软肋吗!
林颂一口气说完,气得扶着腰一阵大喘气,喘完见对面的人一言不发,才凝眸仔细去看那张脸。
楚寒予的脸很冷,苍白着脸色,眼底一抹疲惫,像是没有睡好,有些泛白的嘴唇紧抿着,直直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林颂被那双慢慢泛了雾气的淡红色眸子惊的也忘了再开口,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怒气也跟着退了些许,察觉到自己方才语气太过了,低了低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垂眸间看到对面人覆在腰间的手颤抖着相互攥紧了,莹白的指节因为用力泛起苍白的颜色,林颂抬头去看,楚寒予依旧怒目瞪着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屋子里的侍女和急急赶来的林秋全都退了出去,两人就这么站了半晌,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二月的天气已稍稍转了暖,院中不知何时来了小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里都是欢快的调子,林颂被那声音唤醒,转身走到房门口,对着退到院子口的林秋就吼。
我不是说了吗,她不喜闹,谁管的院子,还把鸟放进来了,让他过来!
含着内力的声音震得院中的小雀急匆匆的蒲扇着翅膀飞走了,院门口的林秋赶紧应着,抬腿就跑了,他主子撒气呢,得赶紧拉个受气的来,不然家都能给拆了。
跟林颂久了,大家都知道,她的人谁要是敢碰,她能杀到人家里去,漠北的时候保护她的人死了,她带着几百人就冲到了人家上万人的军营中去搅了个天翻地覆,现在招惹她的人的是长公主,她没处撒气,不找个受气的他怕他家主子把自个儿伤着。
林颂吼完,抬手压着心脏的位置喘了两口气,刚才用了内力,心口的伤扯疼了,疼的正是时候,正好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重新调整好呼吸,林颂转身走了进去,楚寒予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眼里的红晕已褪去大半,只剩了莹莹的雾气还罩在幽深的眸子上。
林颂低头审慎了会儿,才压着嗓子开了口,对不起,方才失态了。
对面的人身形晃了晃,没有回话。
刚才是急了些,我只是...只是担心害了流音,我愿意倾尽所有帮你,但不想害了我身边的人,他们没有义务,他们的命是他们自己的,能帮我我就很感激了,我...流音于我很重要,我气昏了头,对不起。
林颂说完转身就走了,她没敢抬头去看楚寒予,今日这般冲她发怒,自己醒悟过来已是心疼不已,她怕看到她的脸会忍不住落泪,所以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屋里的楚寒予僵直着身子站了半晌,才缓缓的抬了步子前去将寝房的门掩上,而后抵在门框上闭上了眼。
一滴泪随着紧闭的双眼滑落,落在了抠在门栓上颤抖不已的手背上,而后顺着光洁的手背滑落。
流音于我很重要,所以,明明是你三心二意,明明是你见异思迁,明明...
是吧,是我失了理智,是我生了私心,是我未替你的流音思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走进你的世界。
楚寒予突然很想温旭,草草的洗漱一番,便着人将温乐带去了书房,自己则是去了温乐的寝房,她想静一静。
温旭的画像挂在温乐寝房内间的墙上,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淡淡的光亮照在他脸上,晕开温柔的笑意。
楚寒予蹲在他面前抱紧了膝盖,将下巴抵在双膝上看着他的画像发呆,内心里诉说着她的委屈,就像情窦初开的姑娘在外受了委屈,躲到父母身边寻求安慰一般,无声的诉说着,任由眼泪不断的滑落,染湿了衣裙上素白的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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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小天使们给指出错误,出差手抖眼花的,名字都打错了。
第五十五章
事情果然如林颂担忧的那般,几日里各派下皆有官员明里暗里表露了对流音琴艺的赞赏,大有要为其赎身招为府中艺女的打算。
曲柳坊本就是艺ji场馆,不同于其他烟花柳巷,大楚近些年来又擅于享乐,对诗书曲艺乐舞更是喜爱至极,皇帝对曲艺为主的烟花场馆的看法都不同于他国,致使下面的官员也明目张胆的纳起卖艺女为妾来。
更何况流音盛名在外,以往是因着各派极有权势的人都欣赏,又不愿因一个妾室而引起各派间的争斗才从未有人打她的主意。
现在林颂留宿的事一传,再加上长公主现下同林颂和秦武两大统兵之家都关系密切,眼见京城局势紧张,各派平衡遭创,林颂上元夜同流音夜游之事外加留宿之事传开后,无异于告诉各派势力林将军属意曲柳坊流音姑娘。
纳流音为妾得罪林颂是不敢的,所以各家都默契的想要为其赎身,请做客艺,林颂娶了长公主,皇上旨意里虽有长公主下嫁之意,也是因着给了林颂官职权势,却也没有明旨说是下嫁,所以林颂是不敢公然纳妾的,这么一来若是她喜爱这女子,多到府上走动,招揽也就成了可能。
几日的流言蜚语剑拔弩张后,不知是皇帝属意还是有官员吃了瘪又斗不过其它党派竞争之人,林颂终于在朝堂上被弹劾了,言其骄奢y逸不务正业,入朝近半载无所建树,光流连风月场所了。
皇帝大怒,未做调查就直接下旨林颂闭门思过一月,再罚俸半年。
林颂见他核实也不核的样,知道他这是在敲打自己,听话的领了旨回家了。
这几日她本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惴惴不安的,天天装作没事一样的上朝也是累,回家正好。
只是原本不用上早朝的旨意她该高兴的,却因着流音的事烦躁的回到家就去了演武场找人出气去了。
楚寒予本是因着那日的事郁郁寡欢,日日在琴房待着,听下人禀告林颂被禁足回家已在演武场发泄了两个时辰,府兵伤了大半了,才几日来第一次起身去找了林颂。
演武场上正东倒西歪的一群伤病,林颂游刃有余的在还站着的数十人中穿梭游走,脚下生风拳拳到肉,一股子生猛劲儿。
楚寒予还没到就听到了遍地哀嚎声,待走近了看到林颂生猛的练武法,秀媚不禁皱成了一团。
场上有人看到了她,一个接一个的退到一边停了下来,对她投来希冀的目光。
背对着她的林颂见众人都停下来去看她身后,才怒气冲冲的回过身来,见是她来了,脸上的怒气几经辗转颓废了下来,聋拉着脸慢慢朝她走来。
许是练的久了,已将养的泛起柔嫩的肌肤显出红晕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衬的整个人都是柔和的色彩,若是她现下心情好,定是个英武飞扬的少女,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的风韵。
楚寒予看着她慢慢走过来,边走边抬手随意的擦了擦额头的汗,顺而将别在腰间的衣摆扯了下来,又伸手在怀里掏出汀子寻给她备的药,倒了一颗仰头吞了下去。
她是练的太过了,心口又疼了吧,楚寒予眉头皱的更紧了。
心口有伤,练武要节制。几天来第一次相见,楚寒予的声音沉沉的,还带着一丝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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