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之,如歌 -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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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儿是吧,你是年儿还是林如歌,做缩头乌龟你做上瘾了是吧!
    她又上前一步,说话时的气息都打在了莫飞雪脸上,她赶紧往后仰了仰身子,还好身后的人托住了重心不稳的她。
    你别太过分了你,离这么近,小心我占你便宜!
    你占!老娘家里有个武功盖世的小丫头,你敢动老娘一下,回头让她砍了你的手,你要知道,林如歌都打不过她!
    汀子寻霸气的话直打在莫飞雪脸上,她能感觉到脸上的绒毛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这个女人不好惹,怎么办?她这样想着,扭着脖子去看身后的人。
    为、何?身后的人艰难的开了口,一字一顿的,声音都是劈裂的,像摔出了裂缝的竹笛。
    莫飞雪知道,这人嗓子还没好,一开口说话喉咙就出血,火辣辣的疼,她现在开口,无非是告诉这个紧逼不放的人,她认错人了。
    果然,身前的女子愣了愣,眉毛也拧了起来。
    你嗓子怎么了?是被什么勒的?
    她天生的...你有完没完啊!莫飞雪回头就吼,那家伙开口就是受罪,能省就省。
    身前的人往后退了一步,神情也失落了起来,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她,你不知道,寒儿的希望一次一次的破灭,从昨日到现在一餐未进,方才又突然抓着我问,有没有可能是你喉咙受了伤,我怕她希望过大再失望,就告诉她不会,可她不信,就抓着这个可能不放,她现下...她现下又想着来见你,她说她不相信天下会有第二个人像她的如歌,她不相信还会有人给她那么熟悉的感觉。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求你,摘下你的面具,只给她一人看看就好,让她死心,她从京城跑到这漠北战场上来,连乐儿都留在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豁出了所有,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希望落空了,求你,给她一个果断吧。
    汀子寻说完,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就走了。
    林颂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她和楚寒予还未成婚前,南下去蜀中的路上,她告诉汀子寻她喜欢楚寒予,身为女子,喜欢同是女子的楚寒予,她那时没有辩解,没有试图说服,这个一身红装的女子什么都没有说,只告诉她她心口的伤她会为她医治,然后转身往闪着灯火的营帐走去,火红的衣衫在昏黄的灯光下异常的温暖。
    就像现在这个背影一样,带着淡淡哀伤的暖意。
    喂,你要不要去?莫飞雪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摇了摇头。
    她都被折磨成这样了,你不心疼吗?你说你...唉!莫飞雪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活了两世的人了,恩怨仇恨早该看开了的,能找到个让你觉得幸福的人不容易,你这是何苦呢。
    那你呢,凉州之时,为何没选择跟我们回京?她拿出纸笔写道。
    莫飞雪看着那张纸愣了愣,才开了口。
    她跟我说,你跟她说了一些话,她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让我不要打扰她,她要想想。
    她还说,也别执着,她若真的喜欢女子,那她...早该是对你动了情,不敢承认而已。
    林颂摇了摇头,亲、情。
    那是你认为!莫飞雪笑,不过我知道你有你喜欢的人,只要她不排斥我,我就追定了!就等着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了!
    那日楚寒予已告诉你流音的下落,你现在可以去找她。她写。
    我又不知道无忧谷在哪儿,说了不是白说。莫飞雪坐在了一旁,只盯着纸上的字看,不再看林颂。
    她可以派人送你去,只要你想。林颂写完,看向了一旁的人。
    我可是跟你有协定的,我帮你当冒牌军师,你带我见我的姑娘,君子一言,说到做到。莫飞雪扭开头去,面色有些不好意思。
    林颂在面具下笑了笑,低头又写:你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走了。
    什么完成了,这还有一场硬仗呢,你可别诓我!我又不傻。
    你不傻的话就该走了,你知道,这场仗不好打,需要亲自指挥,会有危险。
    莫飞雪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立马跳了起来,你别忘了,我才是军师,亲自也是我这个亲!
    你...
    林颂才又开始写,笔就被夺了去,对面的人掀了她的斗笠隔着面具看向她的眼睛。
    你别墨迹,这仗比以前更需要我,想赶我走?没门!我还等着你带我去找流音,亲自带我去!
    林颂听完,伸手要去拿回笔来,被莫飞雪转手放到了身后,砚台也扫到了一边去。
    别说了!你说你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啊,怎么谈个恋爱变得这么别扭。
    所以、我、不告、诉、她。林颂艰难的说完,伸手让莫飞雪将笔还给她。
    莫飞雪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知道这是林颂,都不肯离开,若是那位公主知道了,怕是要跟着上战场,况且这场战役...
    莫飞雪将笔给她的时候握了握她的手,这一次你也不会有事的。
    我上次是有计划的,不还又是伤又是毒的,这次我可是没底牌了。林颂抽回手写道。
    你不是把小拾三给了我吗,虽然她没你师傅武功高,保条命还是可以的。
    林颂笑,没写什么,她早嘱托过拾三,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莫飞雪。
    她不想再背负过多的恩情,这种用命给的恩情,压得她无法喘息,无法去爱。
    是的,她不和楚寒予相认,是不想她跟着自己上战场冒险,不想她再承受一次失去,但更多的,是恩情的负累,让她忍不住埋怨她,埋怨她害得自己失去了那么多人,只为了保楚彦一年的命,只为了他在最恰当的时候去死,她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感到不值,自觉愧对。
    她知道,她该怪的是自己,谁让她爱上了楚寒予这样的人,这不是楚寒予的错,是她的错,可她就是忍不住埋怨,她做不到。
    想到楚寒予昨日的反应,握笔杆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上是新长的新肉,没有厚茧的阻隔,握得生疼,直将笔杆折断了,碎木对于这只细嫩的手掌来说太锐利,扎出了血来,她也不为所觉。
    林如歌,松手!一旁的莫飞雪见她这样,抠着她的手低声吼她。
    林...她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没有松手,莫飞雪正想再吼,她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莫飞雪的嘴。
    受伤的手握着断裂的笔杆收进了广袖中,她将纸收起,戴上斗笠,看着帐帘的方向。
    她来了。
    侍卫通报后,楚寒予照旧等了等,才掀帘进来。
    林颂和莫飞雪已经站了起来。
    过了一日,她憔悴的更甚了,有些浮肿的眼睛被小心的用妆容盖了盖,清瘦的脸上涂了粉脂,也难掩疲累。
    她甚少化妆的,来到漠北后,却是日日都带着精心描摹的妆容。
    昨日里失态了,请年儿不要介意。她走上前,朝莫飞雪点了点头,才转身正对了林颂开口,声音有些沉弱。
    看到林颂点头,她嗫嚅半晌,见两人都不开口,低头思杵之间,看到桌上还未用的餐食,才又开了口。
    你们还未用膳?她抬头,却是看向莫飞雪。
    哦,忘了。林颂拉着她交代该安排的事宜,为保安排到位,交代了两遍,直过了饭点。
    该是凉了,我让子寻再安排些吧。说完没等二人回答,她便又出了帐帘吩咐兵士去了。
    不过片刻,她转身回来,抿了抿唇线,昨日里有些疲乏,睡得久了些,今日没给常将军和众将士们送行,还请见谅。
    她是来鼓舞士气的,却因着心情不好,没有给将士们送行,实属不该。
    哦,没事,公主能来漠北,就足够了。看来汀子寻来过的事这位公主还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解释自己为何没给将士们送行。
    莫飞雪说完,转头看了眼林颂,她好像在看那位公主,站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就是主座,她不让开,楚寒予也没法越过她去坐下,可莫飞雪不知道这是不是林颂在不露痕迹的撵人,刚才她伤了自己的手,莫飞雪不敢自作主张让出自己身后座位。
    气氛仿似陷入了尴尬,楚寒予低头不语,好像也不打算离开,三个人就这么杵着,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半晌,低着头的人侧了侧身子,正对了莫飞雪,抬眼间睫毛上挂了星星点点晶亮。
    她弯起唇角笑了笑,眼中水雾弥漫,昨夜睡得可好?
    啊?好,好。莫飞雪点头,偷眼瞧了瞧一旁的人,幽蓝的广袖晃了晃,没有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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