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 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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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太快了。
    “救!”皇帝郑重其事地下令道,“无论用什么药,必须给朕把忱儿救回来。”
    “今天……”
    “忱儿绝不能出事,听到没!”
    太医们唯唯应诺,赶紧进去再次会诊。
    太医正听懂了皇帝的意思,皇帝是说,至少今天不能出事。这倒是还可以办到。
    没多久,首辅他们也陆续赶到了。
    清平真人到得比较晚,太清观在城外,快马加鞭的把他弄过来,清平这把不算老的骨头差点被颠散架。
    清平揉着老腰走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来齐了,首辅和礼亲王甚至进去看过了谢应忱,也问过太医的情况,所有人的脸上充满了无力,愁云密布。
    “真人,你来了。”
    不等清平见礼,皇帝就让他进去瞧瞧。
    清平很想说自己不擅歧黄,但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进去了一趟。
    清平看着谢应忱脸上的灰败气息和唇角残留的黑血,拉过他的手腕摸了脉。
    他不擅歧黄,但也不是不懂歧黄,天心派一门个个都是道医,太素脉什么的他还是会的。
    咦。
    他细长的眼中显露出一闪而逝的错愕,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悄悄掐算。紧跟着,这抹错愕更重了几分。
    奇怪。
    这位公子忱绝脉已现,和死人相比,只不过多了一口气吊着。
    可偏偏吊着的这口气,是生机!不止是生机,这股生机中还带着一丝天命之气,若他过了此劫,那么极有可能鱼跃龙门,潜龙在渊。
    “真人,如何?”
    皇帝等不及了,走进来沉声问道:“忱儿还有救?”
    清平如今在宫中行走自如,凭的当然不是“忠言敢谏”,而是君之所向。
    简单的说,就是君心。
    不然,他冒冒失失地说什么公子忱要是能活过来,就能化鱼为龙,皇帝过后不把他弄死才怪。
    “大公子脉象将绝。”清平摸了摸翘起的胡子,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是事实。
    至于其他的,清平打算先观望观望。
    和太医说得一模一样。皇帝满脸哀愁,再三确认道:“真的无药可救了?”
    清平一派高人模样,两撇胡子像老鼠须,翘得高高的,他直言道:“太医们应当也摸过脉了。”
    他谨慎地把问题推回给太医。
    皇帝长叹一声。
    他扭头去看榻上的谢应忱,谢应忱依然与之前一样,静静地昏睡着,紧闭的双目仿佛永远也睁不开。
    “皇上。”
    一把充满愤怒的声音陡然响起。
    “公子为何会重病如此?”
    “公子回京时,虽一路奔波有些疲累,但还是好端端地到了京城。公子在凉国八年,都未曾祸及生命,为何回了京城才区区一月,公子竟就性命垂危!”
    皇帝的目光沉沉的。
    他认得这人,经常跟着谢应忱身边的。
    怀景之。
    对,是这个名字。姓怀,先帝南巡时,他祖父伴驾,先帝死后,他祖父以身殉主撞了棺木而亡。
    “公子自从回了京后,药一碗接着一碗的吃,太医一个跟着一个来,身子反而是一天比一天更差。”
    这一刻的怀景之,横眉竖目,就跟个愣头青一样,声声质问。
    皇帝面色铁青,目光有如万年寒冰。
    若是一个在朝堂摸爬打滚过的,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也都会是从试探开始。
    而怀景之简直就是在往撕破脸皮的方向闹。
    这字字句句全都在他心尖上蹦哒。
    怀景之梗着脖子,似乎完全不在意生死,只嚷嚷道:“公子时常说,等回了京城,就是回了家,不用再像在凉国时处处提防,殚精竭虑。京城里是他的亲人,坐在龙椅上的是他的叔父,以后他可以好好生活。”
    他满脸悲愤,铿锵有力道:“从凉国到大启,这一路上,艰难险阻,公子无病无灾!”
    “踏进这皇城,还不到短短两个月,就性命垂危!”
    “皇上,为何会如此!?”
    作者有话说:
    注:陈士铎《脉诀阐微》
    第45章
    怀景之一字一句的质疑和控述,把所有人心中所怀疑,但没有诉之于口的话,统统说了出来。
    宋首辅等人虽然在外头,但也不过隔了一张屏风,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么干脆地撕开了一层薄而又薄的伪装,把底下的阴暗展露于人前。
    清平啧啧称奇,不由看了那个楞头青一眼。
    哟?
    这么些日子,他终于从黑黢黢的倒霉鬼,灰蒙蒙的倒霉鬼,黑灰交缠的倒霉鬼……中间,看到了一个正常人了。
    啧。
    不止是正常的,还是个气运昌盛的。
    这不像是个愣头青啊。
    皇帝勃然大怒:“你是在指责朕?”
    怀景之没有跪下,他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又似是说了千言万语。
    皇帝气得直发抖,自登基以后,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简直就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
    “朕待忱儿的心还需要向你解释?!”
    皇帝的胸口像是团了一团火焰,灼灼燃烧着:“朕比所有人都希望忱儿能醒过来!”
    这是实话。
    若是谢应忱就这么死了,任何人都会像怀景之这样揣测联翩。
    谢应忱在凉国为质六年,他活着。
    从凉国到京城,数千里的长途跋涉,他活着。
    回京也就一个多月,他死了,还是死在宫里,死在自己这个皇帝面前。
    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皇帝的心沉沉浮浮,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清平的身上,“真人,你想想办法,务必让忱儿醒过来。”
    清平颇通察言观色之道,这一年间又游走在高门大户中,圆滑得很。
    他听懂了皇帝的暗示,是让谢应忱醒过来,而不是让他康复。
    只是醒,倒不难。
    他这里有几颗清神丹,还是出门的时候,师父给的,师父亲自炼的。
    “是。”清平拱手道,“贫道估且一试。”
    清平取出了一颗丹药,俯身亲手去喂给谢应忱。
    “不可!”
    怀景之大叫着扑了过来,他用后背挡住了皇帝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用手指轻轻勾起了那颗药丸,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的动作快若疾风,满脸悲愤地质问:“你给公子吃了什么?!”
    什么什么啊,不是都让你吃掉了。赖他身上,还讲不讲理啊!?这清神丹是连他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清平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怀景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声嚷嚷道:“要是公子出了什么事……”
    他仇恨地看着每一个人,不允许他们靠近一步。
    “景之。”
    恰在这时,床榻上的谢应忱响起了气弱游丝的声音:“不可无礼……”
    “忱儿!”
    皇帝当真是要喜极而泣了。
    清平:“……”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愣头青”,所以,连自己也变成他们计划的一环了吗?!
    “真人,你真是位得道高人!”
    皇帝真心诚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唔,清平抖了一下拂尘,话都这么说了,他哪儿还好意思戳破。
    谢应忱虚弱地说道:“景之,皇上是我叔父,一心为我着想,我身子孱弱、,和皇上又有何干,你莫要胡乱攀扯,惹得世人非议不断。”
    “皇上是担心我,才让我住在宫中,好就近照拂。”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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