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而来的表妹妹 -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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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看这赵护卫憨厚老实,还会些身手,所以顺口问问罢了。
    广撒网再择其优总是不会错的。
    云舒倒是并不在意身份地位,死过一回的人,只想要平平稳稳的活着。
    再说了,她自己也不过就是个罪臣之女罢了。
    她和红俏来扬州没带什么行李,这两日身上穿的衣裳是谢砚令人送去的,并不十分合身。
    眼下既然出来了,自然要置办一些。
    扬州算是富庶之地,街上人很多。
    云舒喜欢逛街,哪怕只是漫无目的的行走,也能让她感到心情愉悦。
    这种自由的滋味压倒了她对前世的恐惧,如同被放出笼子的鸟一般,看什么都新鲜。
    置办了几身成衣,买了些姑娘家用的东西,西街逛了一圈,主仆两个都有些累了,打算先去酒楼吃点东西。
    到了酒楼,云舒没去楼上的雅间,而是选择坐在了楼下的大堂。
    她模样生得好,一坐下来便有不少人朝她看来,不过有赵护卫大佛似的往那一杵,倒是没人敢来打扰她。
    先前在北地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常会饮酒来暖一暖身子,云舒的酒量还算不错。
    这酒楼的饭菜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酒虫也有些蠢蠢欲动。
    于是让小二送来壶好酒。
    她替自己斟了一杯,尚未入口,便听到旁边桌的男人砰的拍了拍桌子,“这什么破酒?老子要的是清风露!”
    小二笑呵呵的走过来,好声好气的安抚,“客官,这就是清风露。”
    不等小二开口解释,桌上另一个客人脾气更暴,直接将将酒壶砸到了小二身上,酒水洒了一地,“骗鬼呢?老子是有段时间没来扬州了,但这清风露的味道也算是喝了几年了,是不是难道老子认不出来?”
    说着说着这人直接将这酒楼当成了黑店,撸起袖子就要干仗,好在掌柜的急匆匆赶来,将几人安抚住。
    这才得了空开口解释,“客官有所不知,这确实是如今的清风露。”
    一句话让两人又要暴怒,掌柜的紧接着道:“半年前陆家酒馆的老爷去世了,临走前将自己研制出的那些酿酒方子都给了自己的女儿陆明浅,咱们这的清风露一直都是从陆家酒馆里送来的,绝不会有错。”
    这酒楼也是开了许多年的了,倒是不必要为了这点小钱来做出损毁自己口碑的事情。
    但这话却也将责任都推到了那位陆家女儿陆明浅身上。
    云舒桌子上的酒似乎也是清风露,她便端起来喝了一口。
    细品之后眉心轻轻蹙起。
    倒也不是说这酒的味道不好,只是太过普通,和路边随处打的散酒好似没什么区别。
    她扭头看向赵青,“这陆家的酒很有名吗?”
    不似询问,倒更像是确认。
    赵青是扬州人士,闻言点头,“陆家酒馆是陆老爷年轻时候创下的,陆老爷此人一生痴迷酿酒,而他酿出的酒醇厚细腻,余韵绵长,清风露价格不贵,基本上都能喝得起,所以尝过的人很多,但陆家酒馆最为有名的,其实是桃花醉。”
    云舒眼睛一亮,眉目间闪过一抹怀念。
    见她打算要一壶桃花醉尝尝,赵青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桃花醉酿造不易,少说也得三年的时间,若是想要味道更醇厚,十年朝上的桃花醉味道才是最好的,眼下陆老爷去了,余下的那些桃花醉,这陆家酒馆哪舍得供到这酒楼里来。”
    云舒了然,没再说什么,毕竟她早已经尝过最为正宗的桃花醉了。
    大堂里的客人也都讨论起了这陆家酒馆的事情。
    “这方子都给出去了,比对着酿还能酿成这样,看样子这陆家酒馆往后要完了。”
    有知情人轻嗤一声,“方子是给出去了,但这酒可不是那陆家女儿酿的。”
    “为何?”
    这人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对于陆家的事情好似知道的不少,“陆家二房的那些人将陆明浅关了起来,逼着她交出方子,但这陆明浅非要声称没有什么方子,这不,一直闹到现在,如今陆家酒馆产出的清风露,是陆家二房的人重新研制的,这味道,与从前的比起来,可谓是天壤之别。”
    “不过好酒都需要些年份,想来那些价格贵的,味道应该还不曾变。”
    有人唏嘘,也有人附和,“这陆家二房的倒也没做错,你说这陆老爷没有儿子,就这一个女儿,她一个姑娘家的,不寻个好人家嫁了,攥着这方子作甚?”
    “对啊,她一个女子如何能撑起陆家酒馆,将来嫁了人,这陆家的酿酒手艺岂不是就要落到外人手上,倒不如干脆给了二房的人,将陆家酒馆继续发扬下去,难不成还能亏了她。”
    第3章 你是谁
    云舒默不作声的听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嚼在口中却只觉得有些没滋没味起来。
    ……
    “云小姐下午回来后就没再出过院子,只带着身边的丫鬟看了会儿杨柳,倒是没做别的。”
    谢砚微微躬身从暗室里出来,赵青适时递上帕子,看着他仔仔细细的将指缝里的血迹擦拭干净。
    回了书房,谢砚似乎难以忍受那散不尽的血腥味,又净了遍手,这才问道,“今日出去,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倒是没有。”话音落,赵青又思虑了番,“云小姐询问了属下家中可有妻室,身手如何。”
    随后又将酒馆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通。
    这般又过了两日,云舒除了比较爱出门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未曾刻意接近过他。
    赵青说她今日又出了门,在外头吃了碗馄饨,随后去湖边坐了一下午。
    只有一点古怪,就是她对陆家酒馆的事情颇为好奇,这几日总是问他。
    谢砚垂眸,视线落在桌案上的信纸上,挥了挥手让赵青暂且退下。
    他将信上的内容重又看了一遍,对于云舒的怀疑更加深了些。
    信上说谢之远自边关回京,半路孤身改道去了北地,说是去寻人。
    前些日子才回到京城,整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派手下到处找人。
    谢砚很难不将此事往云舒身上想,联系上她提到京城时眼中的惶恐,如今看来,倒不像是对京城的畏惧,而是对某个人的恐慌。
    她在躲谢之远?
    这倒也不无可能。
    云舒没来扬州之前,谢砚自然未曾注意过被贬至北地的云家人,但谢之远作为她姨母所生的亲表哥,背地里去探望关照一番很正常。
    想到云舒那张漂亮的脸蛋,莫不是谢之远去北地的时候冒犯过她?于是云父去世之后她不敢前去京城,又实在无人可依,才会想到自己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大表哥。
    谢家家风严谨,绝不允许强迫女子的事情发生,若当真如此,那他确实不能袖手旁观。
    谢砚起身,去了云舒居住着的院子。
    已经亥时了,云舒竟还没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院墙出神。
    甚至不曾注意到谢砚的到来。
    谢砚站了许久,才出了声,“怎么不睡?”
    云舒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扭头看过来,瞧见是谢砚后才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一抹笑来,“大表哥。”
    见谢砚站在原地不打算过来,云舒也没在意,抬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今日恰逢十五,满月如同银盘一般镶嵌在半空。
    她回道:“想瞧瞧这扬州的月亮和北地的有没有什么区别。”
    “看出来了吗?”
    云舒摇头,“北地虽寒冷,但月夜也是极美的,尤其是大雪落满地的时候,月光一照,仿若白昼。”
    “扬州没有那么寒冷,这月亮仿佛也温暖了些。”
    她喜欢赏月,北地也好,扬州也好,都是极美的。
    细细想来,她唯一不曾仔细看过的,便是京城的月亮了。
    说来可笑,她被关在那院落之中,夜夜枯坐,却不曾欣赏过头顶这弯月亮的阴晴圆缺。
    谢砚木头似的杵在一边,云舒完全不介意他的冷淡,因为在她心里给谢砚的定义便是外冷内热的好人。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多么聪明的人,以至于连着思索了几日,脑子里才稍稍有了些头绪,但眼下要付诸于行动,还是需要谢砚的帮助。
    于是云舒厚着脸皮开口,“大表哥,我明日想让赵青帮我做件事情,可以吗?”
    眸光一闪,谢砚唇角轻抿,点了点头,“可以。”
    他甚至没问自己要让赵青去做什么。
    云舒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动,在心里将谢砚的好人高度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然而实际上,谢砚不过是打算放手看她能做些什么罢了,毕竟做什么都瞒不过他。
    翌日一早,云舒便带着赵青出了门。
    路过偏殿的时候与里头走出来的一个年轻男子迎面撞见,云舒往后退了退,待他走远了,扭头问赵青,“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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