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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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廷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抱着头,像只西瓜虫。不远处是建筑工地,如果可以,项廷想提一桶水泥过来糊脸,求得寂寞与安宁。蓝珀上前推推他的肩膀,项廷把自己藏得更深了。蓝珀实在是莫明其妙。
    虽然夜深了,行人稀少,美国文化里也有非礼勿视,但路过的至少都要停那么一两下,注目礼,好像项廷在这搞街头表演。其实主角只是蓝珀。有个小姑娘大着胆子,一片天真孺慕之色,说好想好想要和乐佩公主合影。项廷犟种,走岔道了还梗着脖子对抗狗绳,那蓝珀哪也没法儿去,也就答应小姑娘。拍完了还要拍,蓝珀说你不是照过了么?小女孩说刚刚是别人帮我照的,我拿不到照片,我可以再照一个么?就这样大家伙都来排队了。
    也有人淡然经过的。那是从晚弥撒回来的教徒,嘴里还在说着:“感谢尊者为我开悟。”
    项廷忽然闷声来了一句:“这就是你么。”
    蓝珀以为他在接上边路人的话,卡擦卡擦的镜头下,保持半永久的微笑唇:“我是受过特别启示的人,可不是脑袋被踢过的人。”
    项廷自认为调理好了,决定站起来走两步。是的,男人的初恋一辈子只有一次,挺过去就好了。昨日就像那东流水。但是梦中情人这个词,又永远打动人。
    然而刚把脑袋露出来,又看到蓝珀争奇斗艳的奇装异服,面包蟹一样的裙子,行走的反光板,那种光感水晶钻石也比不了。项廷又被刺痛了,项廷没有再往上边看,看那美感几何增长的、然而黑洞一样的脸。
    项廷说:“你能不能换了。”
    说到特别启示,蓝珀终于想起今晚的使命,明明跟韦德立下重誓不能有失了啊,全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舅子搅黄了!要不是时间紧,打项廷一巴掌真的不解气。真是狗狗的臭臭,走哪儿臭哪儿。
    但念他大脑有损,乖得跟个蛋一样,蓝珀尽量平和地说:“在这等一会,我让我的助理来接你。”
    项廷说:“换换吧。”
    蓝珀近乎安抚的口吻,但是物尽其用:“换什么呀,我还有用呢。”
    “什么用。”
    蓝珀懒得搭理,拍完最后一张照片,好言让后面的小朋友都回家去,然后就要忙去了,有些事真的过期不候。
    空落落的街道就剩他们俩,刚刚转身,谁知被项廷拉住了手腕。项廷坐在地上,抬着头一眨不眨,眼珠子都不转地望着他。带着困惑的专注神情,坚持中有几分无助。蓝珀觉得他一脸白痴相。
    蓝珀敲了他一个爆栗:“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
    “我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你穿成这样,你要去找谁?”
    项廷的声音不同寻常,慢,很沉,眉宇间一股凶劲,但蓝珀没有发现。兴许是华尔街的谈判桌上久了,控制全场的幻觉很重要。从事这个行业的,到达蓝珀这个生态位的,就没有一个不贪、不自信的。
    蓝珀毫无危险意识地笑了笑:“我找的人你认识么?”
    “你,要去找那个英国人。”
    蓝珀:“嗯呢。”
    呢字在空中飞出一道流线,短短一霎,项廷就轻而易举把亮晶晶大泡芙一样的蓝珀,扛米袋似得扛到肩上。蓝珀竟不知何时他的英语这么好了,项廷几句话说动了路边的骑警,把蓝珀扔上一匹高头大白马,连人带马,绑回了家。
    第31章 优伶照月醉琵琶
    项廷就像一只被吹得过大的气球, 随时都可能爆破。人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何况是狗,有个词叫从恶如崩。真不知道什么东西会制造无烟的弹药, 一点星星之火就可能刺激得他,炸了。认清了这一点以后, 蓝珀没有与他发生肢体上的冲突。
    蓝珀在前, 项廷在后, 进了家门。沉默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们就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
    蓝珀进了衣帽间。关上门, 正准备换衣服,可外边也太安静了,安静得像项廷在部署什么恐怖行动似得。待会一出去, 会不会猛一下踩到个地雷啊?
    于是蓝珀说:“这衣服好像跟我作对,不肯离开我。进来帮帮我好吗?”
    项廷一推开门, 便见蓝珀确实一副被难缠的衣服困住了, 动弹不得的态势, 他自己的手有点到不了这裙子的某些地方。
    项廷体会一下自己的心情,不想产生走过去的冲动。蓝珀站在那无知地张开手, 建立了强大磁场。项廷面对着他, 垂着眼,双手绕到他腰后去解开抽绳。外层裙子撩起, 松开背后花结缎带在臀/部的系结, 剥出里面的衬裙, 然后先将那很多三角布形成的、一直能垂落到地上的宽大裙摆摘下来,那一堆镂空钩花亮片珠管的蕾丝也搁到一边,便露出了那略为病态惊悚,鲸骨、钢丝做成的一截束腰。
    原来姐夫并不是真的体重轻得能够在空中飞行, 不盈一握的纤腰失去了工具的束缚,或许也能接近几分一般男子的尺寸。
    最小号的束腰扣到了最小码,显然肋骨已经过度受压,令人担忧是否从而会插破了内脏。项廷不禁想到,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使劲抓住床柱,要女仆拼命帮她把腰束得细一点、再细一点。
    项廷迟迟不动手,冷酷地问道:“你是怎么穿上的?”
    蓝珀:“魔法。”
    束腰不止束腰,还起到托高乳/房的效果。故而,项廷只能定格了,目光越过蓝珀只望着他背后那面白墙:“……那你接着用魔法吧。”
    蓝珀对着墙边的一面全身镜,无比熟练地一件件脱掉,剩下绸质的内衣。他在梳妆台坐下来,抽走固定高发髻的长长饰针,金色突然之间洒落,宛如太阳女神曦光初现,照彻了创世纪。
    蓝珀恢复了短发的他,然后要开始卸妆了。
    项廷以为他那张几乎都像刮了滑石粉的白墙一样的脸,妆厚得吓人。结果蓝珀只是拿两块棉片,各敷了敷眼睛和嘴巴。然后呢?结束了。至此,失去了西洋贵族女性的万千姿态。
    而此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如同回溯到了几十年前的上海滩,见了面北洋的直系也得尊一声蓝老板。十里洋场,翠羽明珰,舞榭歌台,筝堂伎馆。存着步子,走起圆场,舞起水袖,比夜里月光下的水还妖娆。下了台,他其实伶仃无告。
    蓝珀乍然一抬眼,两人在镜里相视。蓝珀笑起来也是浅浅的:“真是丑呀。”
    他在说自己。只有一只眼睛卸了妆,一只没有,颇有点大小眼的诙谐。蓝珀按着棉片,说:“能让我单独呆一会儿吗?我得打个小小的电话哦。”
    找了费曼,密谈一番,但是这件事没那么好促成,蓝珀心态还算平稳。
    一个小时后,蓝珀从浴室里出来,小舅子不见了。
    蓝珀找啊找,找到沙发扶手的侧边,地上坐着一个醉鬼。两瓶酒,差不多都见底了。
    蓝珀吃惊的是:“刚才你在亚超停下来,就是为了买这个?”
    酒是美国进口的红星二锅头,产地北京,纯正家乡味。蓝珀拿起瓶子看了看瓶身,52度,说:“家里有的是酒呀。”
    项廷的酒品不错,喝成这样也不闹,只是黯然久之。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眼下只有颓唐。他反应慢了点,声音更低沉了:“你的酒有毒。”
    蓝珀听笑了:“我自己也喝的。”
    项廷:“跟你不熟。”
    蓝珀落落大方:“我是你姐夫。”
    项廷头重得像铅块,努力地摇了又摇:“凭什么是,为什么非得是……”
    蓝珀本着做家长的原则,立规矩:“你是怎么买到酒的?21周岁才可以呀。”
    项廷沉郁顿挫地说:“我有枪。”
    像个玩笑话,给蓝珀惹笑了。
    单刀直入的项廷:“那你,又是为什么穿裙子?女孩才穿啊!”
    “这样吗?”蓝珀拿了沙发上的一条防尘巾,落在项廷的身上,兜尿布一样把他的腰包起来,系个死结,“我就穿怎么了?现在你也穿了。”
    苗家的百褶裙就是这样开着的,就像围裙围一圈后再拴起来。蓝珀取了花瓶里的一支银扇草,别到项廷的耳后,一边精心打扮他,一边说:“你呢,是土命,多接近花花草草,有吉有利。”
    蓝珀根本不纠结项廷的纠结,提着防尘巾上的那个死结,像操作起重机似的,把项廷往上提:“起来,地上冷。”
    项廷起到一半,又坐地上了,把脸埋进沙发坐垫里:“我想死。”
    “再说一遍?”
    “让我死。”
    蓝珀瞬间黑了脸,声音高了一调:“死?那太简单了,快去吧,一场大火都能烧死几万条毛毛虫,天天都有多少人死掉?家里人全没了,就那么一觉睡醒的事。可是说起来叉开腿站在那里都是一个人,那是一回事吗?你这样子,活着都让人看不起,摇的尾巴散发出一阵阵的臭,死了连个像样的墓都没有,仇家就是要把你的坟头踩到泥里去,还怕踩不下你?一个男人,手里有什么硬东西?没有就别成天要死要活。人这一辈子,能赌气?把自己一辈子赌掉了,还没触动世界的一根毫毛,你能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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