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 第60章
蓝珀大衣下是一件奶茶色的马海毛衣,看着很久没正经上班了,项廷不知道他消失的这一个月,毛衣里那脖子上,被欺负得颤颤的时候被自己咬出的一串鲨鱼齿项链有没有淡一些,好一点。
瓦克恩看到刚才英姿焕发的小伙子,现在双眼怎么能这么无神啊?瓦克恩其实挺喜欢这个年轻人,他想到了自己二十来岁时,初出茅庐,也是这样,我的名字还没有家喻户晓才不愿意默默无闻地死去。瓦克恩正要问问怎么了,只见项廷猛地站了起来,好像竟要告辞,刚打好的合作地基,刚铺好的致富台阶就被他给扬了。
蓝珀如回了自己家,把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头倒掉,就像玩扑克一样把桌上某张账单的一角翻了起来,一边又好像挺在商言商,很淡很疏地说:“我好久没有尝过严酷的‘赢者通吃’、‘你死我活’式的谈判滋味了,介意我坐在一旁观赏吗?”
项廷只感觉自己是盘菜,五花大绑完全缴械状态,一口烧好的热油往上面一炸,呲——呲!蓝珀每一个轻微的小动作,项廷就被呲了一下。鱼跃龙门那一瞬间,一道天雷呲的把他劈死了。他从山脚往上滚石头,看到黑暗,看到闪电,看到光明,终于滚到了山巅,蓝珀一出现,项廷就滚回谷底。石头?择日再滚吧!
瓦克恩叫人给蓝珀看茶。项廷却斩钉截铁道:“没聊什么!而且没什么可说的了……”
项廷毁过他,因果报应,今天,蓝珀像特地来毁回来的。项廷知道,别说他红嘴白牙几个字就能让谈判破裂,下了死手,渣都不剩,蓝珀更是巴不得看自己被枪子打烂的。
门又关上了,刚才是进不来,现在是走不了。
蓝珀抽出桌面上的消毒纸巾,拭了拭碰了烟灰缸的手,像刚杀了人在擦血迹,腕上一串辣绿的小米珠。然后他就像日本怪奇物语里,眼睛弯弯的玉面狐狸那样笑了起来,眼含秋水,色若春花,白芙蓉似的手轻轻扶了一扶花瓶中垂了头的洋牡丹,柳阴里丝丝弄碧,用那种拨动心弦令人腰痒的声音说:“可我以为你对姐夫,不眠不休,想想就有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话呢……”
第47章 跨鸾凰思返仙界
房间里出现了一刹那的冷场。
姐夫这个词一蹦出来, 经理貌似就坐不住了,负责人在后面用手按了按他的肩,压回去, 压,再压。
瓦克恩精于中国茶道, 现在在问佣人要一条柔软干布, 擦他那个茶壶。又取价同黄金、皇家专用的龙凤团茶来, 一边高高低低地冲着水, 一边笑道:“我一直问他们你人在哪里, 我今天正想给你打个电话。想请你来一次,看看我的孩子。但两个孩子私下已经玩得这么好了,这是我未曾想象的。”
蓝珀一副太上皇的做派, 接过茶,也是笑:“天天熬夜练球, 我都怕他熬坏了。天天熬夜会有口臭。”
两人说得, 项廷和凯林在上幼儿园似的。项廷觉得尤其是姐夫, 太会玩了,他最擅长四两拨千斤了。状似关心的一句话, 像是一个狠狠的迎面耳光, 一桶冰凉刺骨的井水,提醒了所有人自己只不过是个小辈, 没资格上牌桌。
经理给项廷奉茶:“您这样的年轻才俊, 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刚才我有些直言不讳, 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接过茶碗的时候,项廷欠了欠身,负责人也去压着他,很亲热的, 还给他端了一碟蘸脆榛子酱动物形状的小饼干。项廷看着小猫小狗小兔子,一向冲破云霄的自尊心被灌满了伤害,愈发希望上天降下来一团神火,烧掉这个由蓝珀统治的混沌世界。
淡绿色的水面漾起阵阵波纹,待它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蓝珀说:“今天要聊的事情好像格外多呢,我的小舅子等烦了可怎么办啊?”
项廷忙说:“瓦克恩先生,我想咱们能单独找个僻静的地方聊聊合作的事。您也说了,比起那些拉关系、玩手腕的,把自己的亲戚当作财富敲门砖的,您更看重的还是实打实的干活……”
瓦克恩笑道:“你可能没注意听我的后半句,我总说,做生意先做人,人做好了,生意也就好做了。你千万不要一上来就说销售的事,没有人会和陌生人做生意。蓝是我的好友、我的贵客,我怎能不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他?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走开,让他觉得被冷落了?”
蓝珀像只遍身罗绮的花妖,娉娉婷婷地支在那儿不语了好会儿,听到这才开了金口,半垂着眼睛:“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重啊,你的谎话也太不上心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呢?”
瓦克恩说:“这不可能,你是华尔街的显赫人物,我经常从别人口里知道你的八卦。”
“我们也可以一起制造点八卦。”蓝珀笑道,“上星期有出戏看得很不是滋味,因为你我不在一起,可是你的秘书说,你偏偏说过不让我来。”
赶走姐夫失败的项廷,退下阵来,他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了,坐着望天,宠辱皆忘。感觉自己也不宜再发言了,越说越错,拉低调性。他已经被蓝珀彻底盖上了棺材板。
然而,跟他有关的话题只是一闪而过。
蓝珀深深地吸了一口,燃烧的烟头变得更加红艳:“你说了第一季度我们不见面,可我就是忍不住,在四月的第一天就来找你了。我忙里偷闲的理由很充分,有两个消息。”
“先跟我说说好消息,”瓦克恩抚掌笑道,“好消息可不多见。”
“我可没说有好消息,但坏消息呢,也不太坏。”蓝珀柔声纠正他,“最近我的同事好像全都围绕着钱打转,怎么花钱啦,借钱啦,贷款放债啦。不过我看也没什么稀奇,开银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但要是投资的一家公司只蚀不盈,银行当局可要蹙眉头了,我这样的乐天派也会长出皱纹来了。”
如此轻闲,甚至有些调情的谈话氛围,忽然间空气就冻住了。蓝珀静静地微笑,一件娇态横生的艺术作品倚在那儿。满屋子只有经理在动,拢了拢他的大背头,目光从半月形镜片上方扫视在场的各位。
把烟憋在肚子里足有半分钟,瓦克恩才说:“蓝,再给我些时间。我会安抚好那些非裔加盟商,挽回黑人社区的信任,我已经找到方法并且正在这么做了。”
“瞧你说的,多轻飘!可你不愿再往下说了,你的方法不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吗?”蓝珀说,“我听说,你们尽力控制开支,同时翘首等待,但总没有多大好转。如果说这一切让我丧气,我也的确如此。”
瓦克恩说:“今天将是一个重大的转机,我会充分利用媒体的力量,眼下的各种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我可以在我母亲坟前发誓。”
“其实,我更看重人,而不是数字。从前我遇到过像机器人一样只关心数字的人,比如我的上司,他是那种表白、求婚都要计算成功率的人,而你显然不是这一类人。相比他那个三一学院毕业、死气沉沉的英国老庄家,你实在不太坏。”蓝珀把小半截的细烟从左手换到了右手,笑了笑,“算了,这个主意让你自己去拿吧。我该告辞了,巧遇太久,会让人胡思乱想的。”
经理心怀感激地呷了口茶,只想赶紧送走蓝珀。瓦克恩留客。蓝珀说:“哎呀,别勾引我了。虽然我是个离不开社交场的人物,喜欢佳肴美酒。不幸得很,我一放松点就会长肉,因此偶尔得对自己狠一点。眼下这一阵子,正在节食中。”
再留他,蓝珀便冷漠孤高了:“够了,今天一天真够我受了,我宣布股东会议到此结束。”
蓝珀就这么飘走了,只留下桌子上一行曲折瑰丽的香灰。他就像一个神一样,撒下几粒灾难的种子,然后纤尘不染地离去。经理喝茶呛到,嚷嚷着自己要死了,负责人拍打他的后背。瓦克恩抬一抬贵手去关电壁炉的按钮,又关了保温水壶、磁吸吊灯,劈劈啪啪地把它们统统关掉,大雄宝殿似的会议厅昏聩无日。接着他站起来踱了几步,在蓝珀留下的那个淡淡而又余裕的香里走过。然后他叫人把十六扇落地窗都撑开,穿堂风吹走了经理的假发。
项廷真不敢信,好像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蓝珀没有刻意找他的麻烦。虽然那两人公共场合说话非拐弯抹角不可,尤其是蓝珀黏黏糊糊,滴滴答答永远沥不尽的语气,让人听着烦,但其实那些话跟他自己真没什么关系。蓝珀真的已经够到了人类的美德上限了。
瓦克恩下了逐客令:“我们很有可能不适合彼此。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这次合作真的成功了,或许能强强联合。总之,你先回去等董事会的决议吧。”
项廷走出去,关上门。麻木了半秒钟后,咻的一声,冲向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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