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 第62章
停车太久,警察过来奖励了一张罚单。蓝珀说手酸,让项廷代劳,他说:“在这里签名,用力一点。”
项廷翻到第三联继续签的时候,蓝珀又问他:“说亲了你两下你就受不了了?”
项廷攥着笔,直视他:“你拿我当什么了?”
“你拿我当什么,我就拿你当什么。”蓝珀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用固体胶棒涂着罚单的背面。罚单贴到了项廷的额头上,蓝珀把四个角各摁了几下确定不会被风刮跑了,他这才天外飞仙似的,绝尘而去了。
第48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美国和加拿大的行车罚单其实都不是罚单, 是法院的传票,罚款呢,就叫保释金。有人喊冤, 真的就上法庭去一争曲直。这种违章停车案子,往往只有被告在场, 原告, 也就是开罚单的警察, 绝大多数时候不会露面。美国警察不分交警刑警, 任务多, 假期更多,开庭那天极有可能在休假,或者住得太远干脆不来。然后被告赌神发咒说我没错, 那法官也没办法,原告都不在呢, 只好判被告赢, 于是钱就不用交了。
这个漏洞被中国人壮大成了一项支柱产业, 唐人街的律师专精打这种交通官司,保释金本来一百, 当庭无罪释放还倒赔二百五的经常有之, 胜诉率将近百分之百。
项廷把罚单从脸上拿下来,那背面写着他可以选择由法官、陪审团审判, 或者参加驾驶课程, 项廷毅然决然地勾上了交钱那项。
蓝珀开车跟他做人一样, 很不着调(他为了随地停车还搞了一张残疾人证夹在雨刷器上),两年间保费已经暴涨了五次,违规点数短期累计到了会被吊销驾照的边缘,所以保释金高得吓人。
即便如此, 项廷还是想给他交钱。
很不聪明,可是安慰了项廷的良心,好像他终于为了蓝珀做了一点什么似的,尽管自知远不够补偿他的十万分之一。
蓝珀的车消失的拐角,有一棵开到尽头的桃树,车子扬起的风过去,一树浓烈的胭脂,难知去处。几片花瓣掉在喷泉池里,项廷走到那儿,掬了一捧水,洗掉脸上的固体胶。
洗干净脸,看到一辆林肯上下来个凯林,他像在球场上昂首挺胸、装腔作势地大步走的样子,脚后跟几乎不碰到地面,踩着红毯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但是没见到凯林到了入口处,突然就大发雷霆甩手走人了。群星荟萃的夜晚,阵容里必然有白谟玺,项廷还与白谟玺的老爹打了个照面。项廷莫名感觉很不舒服,脑子都没想明白为啥不舒服,第六感似乎就先告诉他了。回头再看一下,白韦德手上托着个猴脑做的碗?进去化缘吗?
项廷坐上公交车,去银行取钱,去法院交钱。从法院出来,项廷这下真的一身轻了。一个晚上两头跑,几乎穿梭了整个纽约,他该累得够呛,可到了美国以来,他还从没有过今夜这样散一散步的心情。
而且男生变成男人以后,人生就变天了,觉得世界上的人都变了。在街上见到一个人猛地就会想,他晚上会做那件事,好像看到了人的另外一面。项廷避过几天世,可有次大白天出门,从第五大道向下城走,分明是白昼却生出几分夜行的恍惚。市声潮水般退去,砖石森林渐次苏醒。建筑庞大笔直,玻璃幕墙吮吸天光云影,忽而衔住流云的银线,忽而吞咽朝霞的胭脂,无数幻象,那摩天楼镂空铸铁花枝蜿蜒而上的之字防火梯,竟像钉在万仞金磐上的黑色蕾丝。项廷闭上双眼头也不敢回地快步走了,一天比一天更觉有负于蓝珀了。
平心而论,纽约天生是座流动的银幕城。警笛声是永不消音的配乐,摇滚乐从巷口喷涌成霓虹瀑布,星条旗在风里抖开傲慢的褶皱。项廷从公交车下来,跃入胶片颗粒般的黄昏,他开始相信这是仅有的现实比明信片更鲜艳的地方。穿过华盛顿广场,走上麦克杜格尔街,咖啡馆在放一首《暴雨将至》。走过几个路口,有的街只在夜晚苏醒,有的只在戏里活着。樱桃巷剧院侧门涌出的人群中,舞者们一起撞屁股,海报上映着米莱的诗行:我不在乎走哪条路,也不在乎它通向何方。接着他叩响《教|父》取景地的卵石路,像年轻的罗伯特·德尼罗,走在烟火的世相。昆士区小意大利某扇彩窗后,烛火在圣母像前摇成一句西西里祷词,整条桑树街都成了蒙太奇。偶尔搂一耳朵路人的话,有人在51号桑树街上玩角色扮演: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句话把项廷拽回了现实。是啊,他也该腮帮子塞两颗橄榄,像斗牛犬一样不好惹,给瓦克恩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轻取麦当劳中国,自此扬名立万席卷八荒,真能这样就好了!做着白日梦,两名黑人保安如移动的青铜雕塑,以宣叙调歌吟的方式清场,宣告:“大教堂关闭了,大教堂关闭了。”交替咏唱,回声不绝,萦绕,在苦像与圣水池之间往返折射,混着烟草与圣油的气息,“大教堂关闭了……”
被驱逐的项廷双手插在口袋里,戴着兜帽,低头,一路继续向北。北边的天空酝酿了一场阵雨,雨水向着低处爬行而去。项廷踩到一个坏掉的井盖,一脚陷进去差点拔不出来。项廷搬了块石头给它堵上,弯腰的时候,发现上面泥浆淋漓的涂鸦也在嘲笑他。写着,在这个国家每一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都会有一个无名之徒梦想着出人头地。你冻毙于一条繁华街道的正中,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看啊,又一个圣徒正用血肉填补繁荣文明的豁口。
修好了井盖,项廷就站在这个坑洼的地方淋雨立誓,要是炸鸡汉堡这条路走不通,他就转型去当黑手党大佬。一个大男人就该不择一切手段,他的钱包必须鼓起来。因为,他还想给蓝珀交钱。
看一眼教堂的大钟,晚上九点了,时间不允许他再看风景。
姐姐和小侄子的飞机,十点半到达肯尼迪国际机场。
雨越下越大,随着十点半的逼近,项廷也更像一条落水狗了。他在前面跑,雨在后面追。项廷从泼天的雨水和罪恶感中幸存下来,进了候机楼,这才发现手机贴着腿,震了很久了。
他直觉瓦克恩打来的,这一通电话,将决定他未来十年的命运。项廷室外跑完了,室内又跑,他光速找了一个还算安静的角落,手太潮了,摁了好几次按键才接通。
瓦克恩那头比机场还闹腾,吵得一震一震的,感觉不像派对,像暴乱。
不妨着瓦克恩稳坐钓鱼台的语气:“董事会看了你的企划案,都觉得太有实验色彩了。不过,我还是力保了一个参与投标的名额。下周四,你将与三家企业公平竞争。好好准备,希望你拿出最棒的表现。”
项廷大喜过望,可是当他听到三个对手的名号时,是个人都得抽一口冷气。尽是国内的餐饮巨头要和麦当劳开合资企业,不仅有北京的,深圳、上海都虎视眈眈得很,项廷真不是想到第一口吃这螃蟹的人,人家早就遥遥领先,都布局了好几年了!能带你一个门外汉玩么?汤都喝不上!
没等项廷震惊完,瓦克恩还说:“可能和你想得不大一样,你与蓝的关系,在我这里是严重的减分项。从公司的角度看,与一个投资人亲上加亲,很多决策将变得微妙而复杂。而且就我个人,蓝是一个魅力非凡的人,他很有趣,非常优秀,但有点怪,虽然他在华尔街有公认的任性的权利,但他总是吸被投公司的血把他们吸得只剩一副躯壳,我不想与他走得太近。”
“不是……”
“不是什么?”瓦克恩饶有兴致,“你们不熟吗?”
“不大熟。”项廷只能说这个。
“他自称是你姐姐的丈夫,这件事不属实吗?说来,我也对他秘密结婚有了合法妻子的事情颇感意外。”
高楼上的瓦克恩,低头一睐车水马龙,夹着雪茄失笑,双鬓处一律向后梳齐的灰发便落了几丝下来。天上突然就绽放了一颗流星,亮极了,开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头,长得出奇,足足划过了小半个天空。飞快没了。等这一颗流星彻底熄掉了,夜幕一切的星光就都已殒灭了。
项廷很反感这种被人打听家事的感觉,握着手机,一时没话,过了好会儿,才说:“你也不像是差事儿的人吧,真就有必要让我去求他?”
瓦克恩笑了笑,赞许项廷的一点就透。
项廷继续说:“只要他不撤资,你就让我中标,这就是你们美国人的潜规则吗?”
“年轻人,这不叫潜规则。”瓦克恩更正他,“叫明摆着的规则。”
项廷很窝火,他求告无门的致富大业,走了这么多弯路,最后关口了竟然还要靠姐夫帮忙,这叫什么狗屁他娘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吗?更让项廷火冒三丈的是,你瓦克恩一个外人凭什么问我们熟不熟?蓝珀就是姐姐的丈夫,也是我姐姐的,不是你姐姐的!项廷很凶残很狂暴地想,再问我就一刀攮死你,再用切蓑衣土豆的刀法切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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