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 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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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需要来过。”费曼优雅的手指在粗壮的按钮间跳跃,猜到了他疑惑,“在冷战时期的科学家的眼里,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通用的‘生物资产’。为了方便在世界各地的秘密基地之间转移、测试,所有‘星门计划’的核心实验体,其生物数据都会被上传到一个共享的云端,算是那个年代的局域网吧。周一你可能还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层测试耐寒,周三就会被空运到内华达沙漠的地下掩体进行念力诱导。为了效率,他们打通了所有基地的门禁系统。”
    随手点开一个文件夹,照片黑白,实验记录潦草:有人用眼神弯曲勺子,有人戴着插满电极的头盔隔空猜牌,还有对着地图发呆“遥视”苏军潜艇坐标的神棍。
    “星门计划”、“烤架之火”、“绝地武士”……没办法,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昂贵的笑话。在铁幕两侧,无论是克格勃还是cia,都被同一种焦虑逼疯了。只要经费还在燃烧,实验就永远即将成功。直到冷战结束,梦醒了,大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集体癔症。
    “把基地蓝图调出来。”项廷说。
    “正在……”
    戛然而止。因为很快,就连费曼也无法按捺住他的愕然。
    这座深海基地,原是冷战时期“星门计划”留下的军方遗产。在军情六处的绝密档案室里,费曼见过全世界各地大大小小几十个超自然实验室的建筑:苏联在沃斯托克冰湖下埋设的“冰针”,美国在内华达沙漠地下建造的、如蜂巢般高效的“蚁巢”,纳粹藏于安第斯山脉的、为防御而生的“鹰巢”堡垒。
    至于刚才那尊陷入疯狂的八臂金刚,实则是当年为开凿这道海沟特制的重型垂直盾构机兼深井升降平台。为躲避高空侦察,钻探臂被伪装成持握的法器,液压吊臂扮作舞动的佛手,披上了一层欺世的宗教外衣。它既是凿向地狱的钻头,也是连接地表与这深海绝境的唯一重载电梯。
    那些球体也好理解。基地建在深海利于冷却,为抵抗压强,球体是最佳结构。而对研究而言,球型内壁能将受试者的脑波、神经脉冲乃至恐惧激素的化学信号无限反射、叠加,最终聚焦回其中枢神经。在声学与波动力学上,球体是一个没有死角的完美透镜,是将人感官剥离、将精神痛苦放大千倍的增压舱。物理上的绝对抗压,精神上的绝对聚焦。
    可眼下这个地方……
    “咔——嚓——”
    控制台中央那块原本平整的金属台面,像拼图向四角滑退。一座覆满灰尘的实体地形沙盘,从机腹部缓缓升起。
    项廷抬手推上电闸。沙盘内部,成千上万原本黯淡的微型灯泡逐一亮起,无数根细若游丝的光导纤维穿插在模型内部,模拟着能量的流动。
    地狱的全貌,在这一刻,终于赤裸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蓝珀发颤:“死人……是死人!”
    在那亿万年未见天日的岩床上,在这个上帝都看不见的深渊里,赫然横陈着一具绵延数公里的硕大女尸。她仰面躺在大陆架的断裂带上,四肢向着虚空极力舒展,既像是在经受极刑的痛苦,又像是在妖娆地迎合神明的临幸。
    “看这里,看清楚,我们刚刚穿过的那几颗球体,不是海底基地的主体。”
    项廷的手指悬在女尸胸口上方,那里挂的一串圆珠状舱段:“那是她脖子上挂着的‘璎珞宝珠’。我们刚才,就是从她的项链里掉出来的。”
    “而现在,”他顿了顿,让同伴消化这个信息,接着手指点在女尸那隆起的胸腔位置,“我们掉进了她的胸膛。这儿是中转平台,也就是心脏。”
    费曼审慎道:“根据1982年《生物武器公约》补充条款,所有超自然研究机构应在1990年底,由联合国核查员监督销毁。此处大概率是被军方遗弃后,被‘常世之国’重新启用、秘密改造,才呈现为……这种女尸形态。”
    “不是女尸……”蓝珀怯怯欲言,“是西藏。”
    传说,西藏的地形是一位裸体仰卧的女魔,她双膝微曲,右臂下垂,左臂过头,山峦水脉皆穿行于其体。为镇此魔,吐蕃时期于其周身要穴修建十二座寺庙,称是“十二不移之钉”,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而心脏处的卧塘湖,更被填平建起大昭寺。煌煌风水大阵之下,魔女皈依作了仙女,雪域终得安宁。
    “这还真有钉子,”项廷继续观察,沿沙盘上凸起的金属结构向上抚去,光流自下而上,直贯躯干。
    “但这不是什么起固定作用的桩基,这是深海地热采集桩。”费曼在一旁冷静地补充,“它们像钉子一样凿进海床,抽取地火,可能量并没有用于发电或存储。”
    “全都在往这儿输。” 项廷的手指顺着那滚烫的光路,一路划过魔女的手腕、手肘,最终汇聚到那紧闭的喉部的闸门上。红光刺眼,显示着极高的能耗读数。
    项廷盯着那个闸门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费曼,如果是你设计这扇门,在几千米深的海底,你要怎么保证它绝对打不开?”
    “用最高强度的机械锁,或者……”
    “不,机械结构总有被暴力破坏的可能。”项廷摇了摇头,手指敲击在那个光点上,“对于住持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他可不相信一把锁。这扇门不是被‘锁’住的,它是被数千吨的电磁吸力和液压对冲力死死‘顶住’的。你看这些能量流向,它们就像是四条紧绷的肌肉,源源不断地为颈部的电磁场提供着天文数字的电力,这股能量才得以维持着闸门的高压闭合状态。”
    做出了最后的战术判断:“只要我们拔掉这四颗负责供能的‘钉子’,切断能源供给,颈部的电磁场就会坍塌。放干它的血,它紧握的拳头自然就会松开。”
    “断其四肢,破其金身。那时候,通往他老巢的路,就敞开了。”
    费曼蹙眉:“但蓝图上没有显示这四个点的具体信息。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分头行动,知道每一处到底是什么区域才能对症下药。”
    项廷却自信了然:“既然有人这么虔诚地想要在海底复活魔女,那他的设计逻辑就绝不会乱来。他一定会严格遵循西藏镇魔图的原始经义,一比一地复刻。左肩,魔女的左肩有什么传说、渊源?”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这里只有一个人,尽管蓝珀已经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左肩是……昌珠寺。原是毒龙盘踞的恶水,松赞干布化身大鹏鸟才将它镇压……”
    “对应的大概是水循环与生化培养系统,”项廷接得飞快,“右肩膀?”
    “右肩是……噶泽寺。吐蕃的文化中心,是……智慧与经义。”
    “左脚?”
    蓝珀眼神涣散,开小差了。
    项廷急了,晃晃他:“老婆,你说啊。”
    费曼微微把头侧到一边,他向来擅长在多重面纱与微笑间隐藏偏见,也深知如何在必要时得体地退让。
    但是项廷的话好像克星一样跟着他,紧追不舍,缠绕不去,好像一支极具感染力的双人舞。
    半晌,费曼也许汲取了项廷的某种野性直觉,不由地回过头,觉得有必要干预一下:“你看不出来吗?你这身军装,就是他的过敏原。”
    项廷:“那就脱敏。”
    蓝珀被刺到濒临崩溃,吓得把手指放在嘴上:“脱、你脱掉!”
    “不脱,你看我脱吗,我脱我孙子,”项廷斩钉截铁,“干干净净的。”
    蓝珀在假声中带出一个失控的尖声:“你不脱下来我就不说了!”
    “行,那咱俩就在这儿杠上了。我永远不脱,你永远别说。”
    “够了。”费曼出声打断,“对一个精神崩溃的人进行威胁,叫作虐待。”
    蓝珀朝项廷喊:“你走,你走!我有话要和这个先生说!”
    “成全你,不差你这会儿,以后没机会了,您慢慢说,啊。”项廷俯下身拍了拍蓝珀的脸,转身看窗外的鲸鱼去了。
    此时,众人正在等待系统指令日志的解码。
    于是,似乎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
    蓝珀惴惴不安地转向身旁那位英伦绅士,他英俊,有礼貌而且看起来舞技精湛:“我打了你,真对不起,我们之间,我有点记不清了,你是不是……送过我一座雪山?”
    那座雪山,原是费曼三顾肩座王的副产品,顺手为之。当时的他已得知住持或有传位之意,便暗中寻访了一位有力的继任者。温莎家族有一个很大的缺陷:事态一严重,或者败露时,他们就沉默。还有比这更平淡的道歉吗,费曼只答:“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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