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谎言 - 第53章
“这位是?”温溓看着林暗的目光也不躲闪,对着他笑言:“是翟家的公子吧?”
陆宗明道:“阿溓这么久没回来,看人还是这般准,这是翟老爷的宝贝外孙林暗。”说着,把人介绍给林暗:“小暗,这是温家的二老爷温溓温二叔叔。”
温家老二,林暗年轻一辈或许未听过他的名字,但当年闹得沸沸的为爱出柜的事,至今还被青市人民津津乐道,虽其结果被悲剧结束这场门第背景的爱情故事。
可林暗怎么也没想到面前是貌若二十的男人竟是当年的主角,而今的他仿佛被停溜二十多年,不像是年过四十的人,面对林暗这样晚辈的目光,主动伸手:“阿云的孩子吧,你好小暗。”
林暗握住了一秒后,对方便放开:“刚还和我家那位说,让他多交交些朋友。”
“年轻人就该多认识认识”陆宗年也在侧面劝林暗,后者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林暗以为是陆宗年上来,不想却是后花园的方向,等到他发觉不对时,回头望去。
一张魂牵梦绕的脸闯入视野里,生命长河里刹那间出现了暂停键,他的耳朵很吵,吵到明明只有陆宗明和温溓的声音,却像身临闹市;又很安静,静地只听见来人的话语。
他的视野一瞬间由深不见底转为天光大亮,心脑血管异常加快着,致使他的表情僵硬,神情恍惚地听见熟悉的声线传来陌生的话语。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闵闻。”
为什么不是好久不见。
他抑住眼眶的泪水,视线骤然清晰,却迟迟不去回握那双宽大的手掌,而是顺着手的青筋慢慢攀爬,上移,直至落到那张化成灰烬都不会忘的脸上。
发现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时,强颜欢笑地回应:“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林暗。”
第48章 有一个条件
“阿暗怎么上来会儿楼就心不在焉的?”蓝川宁在宴会里寻不到人,最后二楼的弧形阳光角落发现沉思的林暗。
“找我什么事?”林暗从回忆中脱离,看着一脸担心的蓝川宁,对方微张唇角却半天说不出话。
蓝川宁见林暗的神情猜到七分,便收起那双担虑的眼睛:“宗亭哥找你,下去坐坐?”
后者点了点头,与蓝川宁携手下楼,不想迎面就碰到从后院走过来的温溓二人,三人刚打过照面,这会儿碰见后林暗也没想躲避什么,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温溓挽着那个手臂上看,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如同直射过来的车灯般,目炫神迷。
“这位是蓝小姐吧?”温溓轻点着闵闻的手,发觉他虽面色不显,手臂绷紧成线,僵硬地由他控制,一下子便嗅出这三人不同寻常的味道,平静道:“我是温溓,也是阿闻的叔叔。”
林曜神情淡漠地逢场作戏,等待着对面的反应,直到温溓的话落到地上,林暗的面上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放上蓝川宁的手不动生声地弯了些弧度。
动作微小,哪怕是本人也没有动察自己的情绪,但细心的人发觉了,她的眉眼上扬,对着长辈甜笑地回应着客套话。
“温叔叔没想到这么年轻呢,我还以为是两兄弟呢。”
温溓被眼前灵活反应的女孩所惊叹,同时也知道她的话中之意,不过他毫不在意,这种东西越描越黑,不如丢给别人去猜罢,反正他在这青市待不了多久,倒是……
想到这的温溓看向身旁的闵闻,随着视线下移,最后停在林暗的身上,被偷窥的人抬眸便对上了自己的眼神。
于是,他便看到一双氤氳了雾气,水润而又脆弱的眼神,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地与之对视,心里不由得了然般,斜了一眼挽着的人,这几年来闵闻又长高了些,从他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明显的下颚线在微微收紧着。
这场面十分熟悉,好像他以前都见过,脑子里晃过些许记忆碎片,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对面小鹿般眼眸的人,记忆犹新拼好完整。
等着一对璧人离去后,回忆如抽丝般渗出脑海里,他终于知道在哪里见过林暗是在他与丈夫闵赫在收到死去好友林书年的葬礼上。
他当时因病戴着口罩去给接那个因失去双亲而久跪在墓地不愿走的人,成年的林曜已有一米八几的身躯,哪怕是几日没进食的人就在那原地,身边有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如今回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他才惊觉原来林暗当年就在那里陪很久,以致于他现在想起来,还是那双红血丝的浅色瞳孔透着万分的忧郁气息与慌张,导致他后来把人安全送回车上,那个人还伫立在原地许久,直到他的车驶离。
现在想来也是自己的疏忽,哪有随从会戴意大利doe私人制的春季蓝宝石手表啊。
彼时的两人已走出了宴会,那双刚刚还挽着他的人松开了手,这举动逗乐了温溓,他打趣道:“怎么人不在,就不需要温叔叔了?”
“多谢温叔。”林曜也没想着遮掩他与林暗的关系,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
“他是林之锦的孩子吧。”进入车内的人开了口,见林曜把上车后才问出口,后者沉默没出声,“这孩子像妈妈吧,还挺乖的。”
“他可不乖。”乖巧的话就不会有四年前的事,不过他半秒后就反应过来温溓在套自己的话,不愿谈论过往的人选择了沉默。
“我说怎么对青市的开发如此重视,小曜是想哥哥呀。”
回答他只有空气半僵的气氛,温溓见这小子又假装不懂,便不再逗他,闭目养神了起来。
宴会没结束,林暗便提前离开,他并没有立马回到望月而是开往另一方向。
坐落于市外的玫宁庄园仅仅在四年间,富丽堂皇的建筑变成一座卧于郊外沉睡的蛟龙,辽阔草坪的道路十分寂静,只有前院稀疏的灯光闪烁着,如森林之萤般。
林暗走在熟悉的小径里,穿着开满鲜花的陌路,最后停下那棵树,刻印在树干的饺子二字早已消失,他说不清得有些失落起来。
倚坐在树干上,他止不住想抽烟,可身上忘带打火机,望着手里的烟控制不住地自嘲自己:“傻子,这约定不过是小孩做的,怎么你开始信了?”
虽嘴上不信,脚下却没有动作,倚靠在树下约默一个时后,见没人来就自爆自弃地挖了起来。
东西埋得不深,林暗很快便挖了那个铁盒子,那是一个生了锈的东西,小时候他还嘲笑这个埋盒子的人,现在跟个狗刨地似的人竟是自己,怎么想林暗都觉得自己疯了。
竟还通过竟纸上的诺言来实现不可替代的价值,他一下子分不清这是他的精神分裂还是正常现象,只有内心深处里一直有个如咒般的声音缠绕在耳边低语。
他是你的,他是你的……快拿回来……
土壤的残留在尖指上,干涸成硬块粘在肌肤,他不想理会,和这个比起来,内心早已干涸成废墟,却等不到一滴的水露。
青市到三伏天过后不久如迎来了及时雨,似盆大雨砸在发烫的大地上,泛起一阵泥土味如刚出炉的陶瓷,挟着混润的土腥气溢满整个街巷。
林暗刚经过青大校门就被这大雨滂沱降下时速,耳边传来沈颜的声音:“老板,uc集团的那位愿意同我们谈一谈,半个小时。”
“半小时?恐怕不是真想谈生意吧?最少一小时。”林暗被这土腥气熏得头脑发晕,连带上车后都有这个味,听到沈颜的话,不悦感溢出屏幕来。
沈颜也知道这时间太少了,又打电话与对方交涉沟通,得到的只有多个十五分钟的答案。
这个答案不用猜,林暗是不会满意的,可没想到老板竟同意了,还规定不需要自己陪同,这对于打工人的沈颜无异于是提前下班,他怕人后悔还再三确定。
而林暗在去往商谈地点前,手被划伤一口子,伤口不大,却时不时渗出血,直到人达到了目的地,才刚结好痂。
林暗被来人引到一会客室,屋内没人,他坐在椅上,碰上了那瓷白的茶杯上,刺骨感因茶身的发烫直窜神经,烫得他脑子嗡嗡响,还未等到将手收回,屋外走进来一个人。
他看着来人,每个脚步地落下,不是在地面上,而是踩在他那刚烫开又渗血的指尖,刺痛着他的眼睛发胀,直到那人坐在他面前喊了备点甜心才恍然回觉。
“是你?”
“是我很意外。”
林暗向来不认同偶然,这些天的碰见如过镜般在他眼里闪过,他望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先生,您这话有些歧异,我们现在是商人之间的谈判,没有私情。”
“没有私情,那闵总打探玫宁做什么,是伦敦的宫殿不够大,还是更适应北区的那间房?”
林曜没被他话所刺到,不管是伦敦的繁华还是圣明孤儿院的拥挤都是真实存在过,他这么说,表面是让自己看清身份,可他听得出来这人在刨根究底,玫宁于他而言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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