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心上人兄长后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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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玉声音又低了几分:“听说是因为二郎君。侯爷说夫人都病了,二郎君回来只露个面就走了,言语间在指责二郎君不孝。”
    纪舒意在心中哂笑一声。
    她与沈铎之间虽然没说过多少话,但从沈铎回府后的言行上来看,沈铎这人极其自负且极其独断专行。
    此番他指责沈怀霁对小宋氏不孝是借口,真正让他不满的,只怕还是是沈怀霁依旧不肯向他服软罢了。
    沈铎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忤逆他了,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儿子。
    只是沈铎是武将,且他久不在上京,想必他应当不知道父母控诉子女不孝可是大罪。一旦这话传入御史耳中,沈怀霁是会被弹劾受罚的。
    纪舒意换完衣裙出来时,沈怀章已命人将冰雪甘草汤端来了。
    “郎君有心了。”纪舒意接过冰雪甘草汤,小小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沈怀章看见了,便问:“舒意是不喜欢冰雪甘草汤么?”
    “没有。”只是比起冰雪甘草汤,纪舒意更喜欢荔枝膏水和冰雪冷元子,但纪舒意并没有告诉沈怀章。
    为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纪舒意屏住呼吸打算喝下这盏冰雪甘草汤时,手腕却被人压住了。
    “你既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了。”说话间,沈怀章将纪舒意手中的冰雪甘草汤拿走放到桌上,又对着在旁侍立的琼玉道,“你跟在娘子身边多年,应当知道她喜欢什么,你去替她换盏她喜欢的消暑冷饮来吧。”
    “郎君。”纪舒意唤了声。
    沈怀章坚持:“去吧。”
    琼玉看向纪舒意,纪舒意只得轻轻点头。
    很快,琼玉端了盏荔枝膏水进来,放到纪舒意面前。
    沈怀章又开口了:“你先下去吧。”
    琼玉只得退下。
    待到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沈怀章才轻声开口:“原来你喜欢荔枝膏水。从前我不知道,以后我会记住的。”
    “没有,我不挑的。”纪舒意垂眸答。
    过了片刻,她就听沈怀章又道:“舒意,对不起。”
    纪舒意一怔,这是她今日第二次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了,但向她道歉的却不是同一个人。
    不等纪舒意答话,沈怀章继续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同你说一声对不起,嫁给我这样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让你受委屈了。尤其今日听母亲说,所谓的冲喜之言,不过是那道士为骗钱财哄骗她的之后,我更觉得对不起你。”
    纪舒意此刻心中情绪翻涌,她没有回答沈怀章,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怀章。
    当初是小宋氏挟恩逼她嫁给沈怀章的,那时沈怀章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理智告诉纪舒意,这件事里沈怀章没有做错什么,他是无辜的,她不该怪他。
    可她却怎么都说不出那句“不怪你”。
    “我知道你和二郎情意深重,我也愿意成全你们。可是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我同你和离,届时父亲定然会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二郎身上。父亲和二郎如今关系已经很僵了了,我不想让他们之间真的走到父子失和的那一步。
    “而且纵然我久居在深宅中,可我也清楚口伐笔诛婢往往比刀刃更能杀人。就算我给了你和离书,世人非但不会觉得我是在成全你们,反倒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污蔑你们。那时二郎的前程,你父兄的名声,还有你们纪家的声誉,都会受此所累。”
    沈怀章嗓音温润低沉,宛若柔软的春风,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如绵密的针,每个字都精准的扎在纪舒意的心上。
    纪舒意母亲早亡,除了几个闺中好友外,最珍重的人就只剩下她父兄和沈怀霁了。
    如今她兄长过世了,这世上唯二让她珍而重之的就只有她父亲和沈怀霁了。
    她父亲一生最重名声,如今他虽神志不清,但她如何能让他因她而名声尽毁?
    还有沈怀霁,虽然别人都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只有她清楚,他并非是不学无术,他自是不擅文墨更爱刀枪而已。他生平心愿有二:其一是有朝一日得到他父亲的认可,其二是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
    如今他好不容易靠军功挣到了前程,纪舒意如何肯毁了他。
    如果说从前,纪舒意心中或许还抱着一丝幻想。
    但今日,沈怀章的话,却将她心中的幻想击了个粉碎。
    纪舒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死寂,她嗓音干涩道:“我没想同你和离。”
    沈怀章仿若一只外表看着温柔无害,实则却披着羊皮的狼。他趁着纪舒意心灰意冷时,握住纪舒意的手,小心翼翼问:
    “既然如此,舒意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往后余生,我们好好过。”
    【作者有话说】
    来,大家跟我一起默念,哥哥追妻火葬场追不上。明晚见,红包随机掉落中[红心]
    第21章
    那日纪舒意的答案是抽回了她的手。
    “郎君说笑了,从前我们何曾没有好好过。”纪舒意如是说完后,便以替沈怀章看药为由,撩开帘子出去了。
    徒留沈怀章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沈怀章想不明白,他到底比沈怀霁差在了哪里?
    今日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纪舒意明明也已经认命了。可为什么她还是宁可心中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也不肯接受他。
    浓浓的不甘从沈怀章的心底蹿了出来。
    前段时间,他各种讨纪舒意欢心,是觉得在这深深的宅院中,纪舒意是唯一一个能同他说得来的人,他想同她亲近些,以度过漫长而孤寂的时光。
    而如今纪舒意婉拒了他之后,沈怀章的想法就变了。
    他嫉妒纪舒意对沈怀霁的深情,也不甘只做纪舒意有名无实的夫婿。
    就算沈怀霁已在纪舒意的心中生了根又如何?假以时日,他定要将沈怀霁连根从纪舒意心中拔起,然后他自己取而代之。
    沈怀章信心满满。
    自这日起,纪舒意发现她的衣食起居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先是屋里每日都会摆一盆鲜花,有时是开的正好的蜀葵,有时是清雅的栀子,有时是明艳的榴花。
    然后是饭菜样式的变化。沈怀章口味清淡兼之他身子不好,先前他们用饭,桌上的饭菜有一半都是药膳。
    而现在,桌上的菜色却有一半是鲜香麻辣的川蜀菜。
    因纪舒意怕热,每日午后小厨房都会送来一盏消暑解渴的冷饮,有时是荔枝膏水,有时是冰雪冷元子,有时是乳酪浇樱桃,几乎从不重样。
    除此之外 ,纪舒意从前随口说起的孤本,也陆陆续续出现在她的案头。
    在意识到这些变化后,纪舒意并没有被打动,反而觉得很不自在。
    她与沈怀章成婚已经大半年了,她还是习惯从前和沈怀章的相处方式。是以这日用饭时,纪舒意便同沈怀章说起了此事。
    “郎君身子不好,日后不必在这些琐事上费心,该好生养好生养身体才是。”
    沈怀章为纪舒意夹菜的手一顿,他慢慢放下筷子,看向纪舒意的眼神里流露出哀伤之意。
    “我只是想着,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我想尽自己所能弥补你一二。”
    “去岁我确实是被迫嫁给郎君的,但母亲也如承诺那般救出了我父兄,所以日后郎君也不必再说嫁给你让我受委屈了这种话。若时光能倒流,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纪舒意开诚布公同沈怀章道。
    只是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犹豫那么久。若她没有犹豫那么久,她的兄长或许就不会因为鼠疫而在牢中丧命。
    一想到她的兄长,纪舒意就觉愧疚难受得紧。
    沈怀章见状,知道此刻不宜再继续先前的话题了,他遂盛了一碗汤,推到纪舒意面前,轻声道:“这汤还不错,舒意你尝尝看。”
    纪舒意接过汤,食不知味的喝着。
    用过饭之后,纪舒意就去帮沈春楹料理事情去了,沈怀章坐在窗牖旁,手中虽然拿着一卷书,但却迟迟未将书打开。
    时至今日,沈怀章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沈怀霁痴缠了纪舒意那么久,才在临出征前得到了纪舒意的青睐。
    纪舒意这人看着柔婉温顺,可实则性子十分坚韧。
    若寻常女娘,他这般日日滴水穿石,她的心早就动摇了。可偏偏纪舒意却仍心如匪石不肯转也。
    看来他得再换个法子了。
    沈怀章想了想,放下书去了趟上房。
    自从知道冲喜之言是那道人为钱财胡诌的之后,小宋氏又气又悔后就又病倒了。从前丰腴爱笑的人,此刻面色蜡黄形容枯槁。
    沈怀章过去时,正好撞见沈铎在发脾气,沈铎言语间似又在指责小宋氏教子无方。
    “慈母多败儿,若非你一味对他宠溺纵容,他何以会养成今日这般不孝不悌的样子?”
    而小宋氏则捂着帕子,不住拭泪的同时,还在哽咽着分辨:“二郎并非不孝,此事是我之过,是我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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