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战死的前夫活着回来了 - 第57章
第39章 寻妻心迹(五)
成婚时,严巍的头发已经长出来许多,堪堪齐颈,但这个长度想要束发还是困难了些,不过严巍素来不在意这些,平日招摇撞市,只将头发半扎着,被人骂不伦不类也不在意,不高兴了便打骂回去。
但在成婚前,严巍还是想了法子,找人将他的头发接好。
沈盼璋记得,成婚那日,他头发高高束起,收拾利索,不曾叫旁人笑话分毫。
不过接起的头发实在不好打理,且成婚刚两日有些地方就开始脱落。
一连几日,严巍叫人来给他修理头发,但这实在是个耗费时间的事,严巍在她醒来前两个时辰就要开始打理,一整夜几乎睡不了多久。
其实沈盼璋一开始没发现这点,只是接连两日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那时她只以为严巍半夜出去胡闹,毕竟严巍名声在外。
可当她推开窗透气,却见书房的灯亮着,两个人住的这藏玉院不算大,书房离主屋不远,隔着窗,沈盼璋一眼就瞧见了书房里的动静。
透过窗,借着月光,她就瞧着,严巍坐在椅子上,尽管神情颇不耐烦,但还是安坐着,任由后面两个嬷嬷给他打理头发,由于天还没亮,嬷嬷年纪大了,蜡烛的光微暗,嬷嬷们看不太清,于是偶尔扯到严巍,令他不时抽气呲牙,但饶是这样,他也没甩袖撂挑子。
就是这样的一幕,沈盼璋竟看了许久,直到书房里的严巍站起身,似是头发打理好了,她赶紧重新躺好。
暗夜中,有香气传来,应当是打理头发用的特殊发油,难怪自成婚后她总是能闻到他身上隐隐的香气,起初她还猜测他是在外头沾染了脂粉,但眼下那些猜疑都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沈盼璋自己,她第一次,在暗夜中悄悄扬起唇角。
闭目装睡之际,突然额间传来温软的触感,然后是鼻尖、脸颊、下巴,最后,隔了有一会儿,是嘴唇,如蜻蜓点水般的触感。
紧接着,她被抱进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鼻息前全是对方好闻的味道。
好一会儿,传来对方沉稳的呼吸声后,沈盼璋轻轻睁开眼,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待在怀里,直到天亮,对方再次醒来。
“你何时醒来的?”对方似是不经意松开手,往床边移了移。
“刚醒。”沈盼璋抬手揉了揉眼。
严巍没多想,起身穿衣裳,又不经意的坐在梳妆台前,然后冲她抬手,语气与前几日一样:“来帮我束发。”
沈盼璋咬着下唇,走去他身后,帮他束起头发,将发冠扣好,她望着铜镜里的两张脸。
“看什么?”严巍挑眉问她。
“好看。”她平静出声。
严巍扭头看她,面色古怪,沈盼璋却是面不改色:“唔,昨夜嬷嬷们新给你打理的头发束起来挺好看。”
严巍的脸色变了又变,沈盼璋边往后退着边忍者笑意继续侃他:“下次我也可以帮你打理,白天打理,你就不会打瞌睡了。”
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便是笑靥如妖,严巍一时看呆了。
直到她退出门,他才发觉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刚刚是在侃他。
后知后觉,她刚才主动向他示好,说要给他打理头发。
这同样也代表着,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怕他。
严巍几步走出去,站在门口,看着在院子中女子,迎春花绽放。
此后许久,沈盼璋每日为严巍打理头发,看着他的齐颈短发慢慢变长,再也不需要接发。
眼下,男人的头发再次为她裁断,男人齐颈短发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与无数个午夜梦回时的刻骨回忆重叠。
在众人的注视中,沈盼璋突然往后踉跄一步,就这么昏倒了过去。
“阿玉!”严巍立刻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神情慌乱。
莫慧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此处是尼姑们的住所,严巍不能待着,便一直在前院守着,小弟子派人来告知他沈盼璋并无什么大碍。
但他仍心有不安,傍晚时分闭寺,他便一直守在寺门。
直到又有人出来,这次是莫慧大师,面露急色。
“严施主,你随我来吧。”
“盼璋出事了?”严巍语气急切。
“是,你且随我来。”莫慧的语气也是未有的慌乱。
严巍进了寺庙,就看到了这样令他心跳骤停的一幕。
只见月色下,沈盼璋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她站在了玉泉寺藏经阁的最高塔上,神情明显不对。
“阿玉,你坐在那里做什么?”他压制着声音,生怕惊到沈盼璋。
“你下来,我不闹了,随你想出家,我再不干涉。”他哑着声音妥协。
听到声音,女子侧头看过来,突然神情像是受到巨大惊吓,她似是不敢相信看到眼前人,原本一脸沉寂的女子突然从高台上站起,泪一霎留了满面。
“你,你……回来了。”她啜泣。
严巍尚未弄明白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旁边的莫慧低声:“现在的念安,不是你想的那个沈盼璋。”
严巍顿时拧紧眉头,他不明白,不过一个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念安受了刺激。”莫慧曾经见过一次。
严巍听不明白,眼下,他要先将沈盼璋从高台上哄下来。
“是,阿玉,我又回来了,你先下来,接下来咱俩好好谈谈,我不再闹了,随你如何,你要出家便出家,你若是此生不想再见我,那我……也答应不再见你。”
他边说着,边走向藏经阁旁边架起的梯子。
可高台上的女子突然苦涩的笑了笑,神色落魄,又低声喃喃:“不对,我定是又做梦了,我的丈夫已经战死了,我又梦到之前的事情了。”
严巍越听越糊涂,但也看得出来,眼下的沈盼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神智错乱。
好在沈盼璋在看到严巍之后,整个人只是依恋的望着他的脸,严巍抓住机会,攀上高台,站在沈盼璋对面,向她伸出手去。
“阿玉,过来,来我这边。”
沈盼璋怔怔看着严巍递来的那只手,突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伸出手去。
“好啊,明轩,你带我走吧。”
严巍紧紧握住沈盼璋伸过来的那只手,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怀里的人不挣扎,也不反抗,任由他抱下高台。
待二人下来,莫慧和几个寺中的弟子凑上来。
“念安。”莫慧看向严巍怀里的人,看到对方神思还是一副游离在外的模样。
对上严巍投来的目光,莫慧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眼下,我随您一起先将念安带去驿站,我已经差人去请薛大人,他手里有药。”
怀里的人闭上了眸子,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嘴里还在低低念着什么:“哥哥,活下来的该是你,我不该活着……”
严巍满腹惊疑,但眼下只能听从莫慧的安排。
驿站中,沈盼璋由大夫施针睡去,严巍寸步不离的照看,他在莫慧口中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当初沈盼璋初到玉泉寺时,也曾出现过一两次这样的事,不过两次俱是薛观安来寺庙,好在那两次薛观安手中都带了药,沈盼璋很快就好了,后来的这几年,沈盼璋在寺庙中都安好,未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薛大人第一次来寺中,当时是带来了一些信,念安那次就是看了那些信,当天夜里便出现了这样的异常,第二次是薛大人听闻念安要在寺中久留,两人起了争执,念安情绪激动,跟这次很像,昏倒后整个人便神志不对,那次念安跳了林中的一处废弃枯井,好在附近的农户发现及时,将人救了回来。”
“薛大人手中有药,想来念安在入寺前就曾有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关于念安这病症,您还是问一问薛大人为好。”
“好,多谢住持。”严巍此刻心绪纷杂。
莫慧望向床榻上安睡的女子,还有眼前的男人,她想起刚才在藏经阁高台上的那一幕,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牵动念安心绪之人,亦是念安唯一信任之人。
“玉泉寺后山,有一处坟茔,是当初念安初来玉泉寺时亲手建下,两年前又亲手毁去,此前,念安每日都要过去,您若想弄明白念安的心结,或许可以去那处找找痕迹。”
不用莫慧再多说些什么,严巍已经猜到,那坟茔应当是为他建的,两年前他活着的消息传回来,她便将坟茔毁去。
等薛观安赶来时,已接近黎明。
“这是药。”薛观安看到守候着沈盼璋的严巍,薄唇紧抿,但最终还是将药拿给严巍。
严巍接过药:“多谢。”
薛观安动了动唇,讥讽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盼璋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你战死的消息传来后不久,沈家逼她嫁给翡炀时,她从沈家跑出来,被我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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