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战死的前夫活着回来了 -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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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贫道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果然让贫道算对了,姑娘果然是大富大贵,福泽深厚之人。”
    沈盼璋对着道长施了一礼。
    想到那日给了假的生辰八字,沈盼璋突然有些后悔。
    那道长随即转身,看向旁边的严巍:“大人先前打听的事,贫道已经有了眉目,那唤定万的道士,的确是我守正弟子。”
    听到“定万”名号,沈盼璋看过去,这是那个与裴氏有过来往的道士。
    “但早在二十几年前,这定万就因多次违背我观中的戒律,被赶出了道观,此人招摇过市,没想到竟辗转到了望京,还打着我守正一门的幌子的骗人,实在欺人太甚,若有机会,还望大人能将此人正法,也好还我守正清名……”
    任风掀起涛浪,大船岿然不动,平稳地驶在江面上。
    两人已经拿到了九十二缕头发,距离一百,还差八人,只要再去一座城,这趟路途就结束了。
    风帆在晴空中高扬,女子站在船头,抬起一只手对着东方,试图触摸晴空碧日。
    从去岁冬月到今年五月,六个多月的时间,走了这诸多地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沈盼璋二十五年的人生,从未像现在这般,对人世间有种实感。
    就在刚才,她收拾行李,在那些名册中,掉落出来了一张符纸,她记起是几日前在乌东城,常荫道长在客栈偶遇,替她卜了一卦,可她当时说的八字是正月十四,可现在这张符纸上写着的,却是她真正的八字。
    ——姑娘是大富大贵,福泽深厚之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些她纠结的、执着的,是对是错,是真是假早已不重要。
    她此生唯一确信的事——遇见严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泽。
    “此处风大,在看什么?”
    坚实温暖的胸膛从背后拥住她。
    她轻轻侧过身,回抱住严巍的腰际,偎在他怀里:“我刚才睡午觉时,做了一场梦。”
    “什么梦?”严巍用披风将沈盼璋裹紧。
    “一个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做的噩梦,”沈盼璋轻轻靠在严巍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小时候总是听说,我出生时原本是龙凤胎,在我上面应该有一个哥哥,但因为难产,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
    “我从小就常常做这样的一个梦,梦里的我不再是我,常常会变成两个人,一个是哥哥,名唤盼宝,另一个人是妹妹,名唤盼玉,可有一日,两人外出玩耍,落入一个无尽的地牢里,哥哥死了,妹妹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任凭如何喊叫,可始终没人来救她。”
    从歇斯底里的黑夜,等到麻木无力的天亮。
    “是我不好,如今才知道那些过往。”
    沈盼璋摇头,是她自己从未打算告诉任何人,连亲生父母都不肯向她伸出一只手,她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可偏偏在这世间还有一人,不仅带她逃离了地牢,还替她抚愈了所有的伤。
    “我想念鹤儿了。”
    严巍低头,轻吻胸前人的头发:“那等我们从湄域回来,一路径直北上,很快就能看到鹤儿了。”
    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沈盼璋在严巍胸前蹭了蹭脸颊,轻轻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下巴被抬起。
    严巍的眸光深邃如渊,视线从她的眼眸缓缓下移,察觉到他的视线,沈盼璋轻轻闭上眸子。
    唇上是温软的触感,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
    湄域在大胤最南,早在十年前,曾被南越人占据,此处民不聊生,可如今已经是大胤国土,不过四年间,修建城防,往来通商,同之前早已大不相同。
    从乌东出发,大船一路继续南下,五月底才到了湄域。
    一进城,沈盼璋便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的东西样样新奇,行人也身着各形各色的衣装,或周身遮盖,或衣着清凉,身上佩戴各色各款的首饰。
    相较而言,如她和严巍这般穿着板板正正的衣裳反倒是异类了。
    “这就是你曾经养伤的地方吗?”
    沈盼璋后来知道,当初严巍死里逃生后,便被湄域的人救下,只可惜他受伤太重,养了一年多才能下地。
    “嗯,”见她对一切都新奇,严巍突然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在街道上小跑起来,“先跟我来。”
    沈盼璋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哪里有今日这样,在满是人群的大街上奔跑,可严巍拉着她,她将那些害臊抛到脑后,任由严巍拉着她胡闹。
    严巍先是带着她去了一家成衣铺子,在各式各样的衣裳中,沈盼璋勉强挑了一件没那么清凉的罗裙。
    见她浑身不自在,严巍笑着,又从旁边拿来头饰递给旁边的侍衣娘。
    等沈盼璋换好衣服出来,严巍眼前一亮。
    沈盼璋玉色的肌肤在蓝紫色罗裙相衬极了,随着她轻轻动作,裙摆摇曳,上面点缀的铃铛和首饰发出声响,宛若湄域最好看的蓝彩蝶。
    “头发就这样散着?”沈盼璋抬手摸了摸头上仅有的几根小辫,除了这几根小辫外,其他头发全散在身后,她还没有适应。
    严巍眸中尽是满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摸了摸沈盼璋的头发:“等我一会儿。”
    严巍也拿着衣裳去换,沈盼璋站在铜镜前,左瞧瞧,右看看,然后看到头上戴着的首饰,心道严巍这眼光的确不错。
    正当她暗自臭美时,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严巍正撩开帘子走出来。
    瞧见严巍的模样,沈盼璋下意识捂住嘴,惊艳和害羞的神清从眸中露了出来。
    “如何?”严巍抱着手臂。
    严巍身上的衣裳,没有袖子,两条胳膊上只绑着铁环,像是平白打着赤膊,好在下装还算说得过去,只是上装不似中原的长袍和衣裳,短衫齐腰,这样便将下装完全露出来,显得严巍整个人的腿修长笔直,愈发高大挺拔。
    严巍的头发也不再是高高束起,只是用一根抹额绑着,颇有画册中异域将军的样子。
    沈盼璋看呆了一瞬。
    他的衣裳似乎是跟她搭配好的,上面也是蓝色为主的花纹。
    从成衣铺子出来,两人除了身上的衣裳,又多挑了好几件,还给远在望京的严文鹤挑了几件。
    这次,再走在街上,沈盼璋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和严巍身上的衣裳,这次倒是融入进了人群里,不那么突兀了。
    “我们不去客栈吗?”
    一进城,严巍便带她来了街市,并没有要去客栈落脚的意图。
    “不住客栈了,带你去个地方。”
    见严巍神秘兮兮的,沈盼璋愈发好奇。
    马车又驶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严巍将沈盼璋扶下来,叩响了一户竹楼的门。
    沈盼璋四处打量着,这是个坐落在竹林的村落,所有的房子都是竹子制成的小楼,她曾在书中看到过这样的地方,如今亲眼所见,叹为观止。
    没多久,竹门打开,里面出来了一对夫妻,看到门口的严巍和沈盼璋,先是愣了一瞬,随后语气惊讶的说了句什么。
    他们说的是当地话,沈盼璋并没听懂,严巍却用异乡话也简短地回应了几句。
    夫妻两人很是激动,将竹门打开,将两人迎了进去,其中那妇人一直打量着沈盼璋,热情的拉过沈盼璋的手。
    沈盼璋一脸懵懂的看向严巍。
    严巍侧头对沈盼璋低声说:“这是康乐的父母,当初就是康乐将我从乱葬岗将我捡回家的,养伤的那一年,他们二人一直照顾我。”
    沈盼璋了然,对身边的妇人投以亲切的视线。
    妇人拉着沈盼璋一直去了竹楼里,拿出各种东西来招待两人。
    “阿嬷让你吃这些。”
    留意到严巍的称呼,沈盼璋接过妇人递来的食物,尝了一口,对着那妇人点点头。
    刚坐下,那中年男人对着严巍说了些什么。
    “我去跟阿达去捕鱼来招待你,你在这里跟阿嬷待着可好?”
    沈盼璋点点头,严巍口中的阿嬷很和蔼,一直在拿东西招待她,虽然言语不通,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严巍出去没多久,竹门又轻轻响动,阿嬷在忙,沈盼璋主动去开门,回来的是不是严巍和阿达,而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随后瞧见沈盼璋的容颜,脸色羞红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盼璋:“……”听不懂。
    “你是汉人?”对方反应了一会儿,用蹩脚的中原话问她。
    “嗯,你会说中原话?”
    两人说话间,阿嬷走出来,将少年迎进来。
    少年走进来,跟阿嬷嘀嘀咕咕,说着当地话,突然,少年“啊”了一声。
    “明轩哥来了,你是明轩哥的妻子?”
    在沈盼璋点头后,只见那少年又对着沈盼璋打量了好几眼,然后在迎上沈盼璋的视线时涨红了脸,低声嘟囔了句:“明轩哥果然没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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