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总想养废我 -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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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先别告诉师兄了吧。牧南风盘算着。反正都五年了,师兄也没察觉出异常(怎么总觉得有些不爽呢),干脆继续瞒下去好了,他可以自己一边修行一边查找真相。嗯,没错,等他找到真相,再把自己的成果告诉师兄,师兄也会佩服他的吧!
    *
    “……”宿明渊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牧南风正蹲坐在他房间门口的台阶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在很遥远的记忆里,他曾见过类似的场景。师尊是妥妥的甩手掌柜,捡回牧南风后便交给了他,他一开始也不会带小孩,连房间钥匙也没给牧南风多配一把,他的课业又比牧南风重得多,某天踩着昏红的夕阳走进院子时,便看到了正蜷缩在门口、像只被遗弃的小兽那样睡着的牧南风。
    于是当天晚上他连夜找人新做了一把钥匙,用绳子串起来挂在了牧南风脖子上。
    宿明渊定定地注视着正打盹的牧南风。后者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对他而言,只有睡着了的牧南风,才能吸引他的目光。当这副躯壳内的那个灵魂休眠之后,他才能从那柔软的栗发和精致的眉眼中依稀看到他所熟悉的那个小师弟。
    ……也正因如此,他并不喜欢眼前的场景。只有他的小师弟才能在这里打盹,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他上前几步,尽量柔和地拍了拍牧南风一点一点的脑袋:“起床了。”
    按照前几年的经验,牧南风这时候应该在和他那些朋友一起玩闹才对,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
    “……!”牧南风一个激灵抬起头,随即看到了一张与五年前相比并无多大变化的面孔,熟悉的黑发黑瞳,以及左眼边的一颗小痣。这是他最重要的人的外表。
    他的眼睛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欢呼一声:“师兄!你回来啦!”
    “………”宿明渊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牧南风眨巴几下眼睛:“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宿明渊按了下眉心,以缓解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和心悸,“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不和朋友们一起玩?”
    牧南风一边拍裤子上的尘土一边站起来,摇头晃脑:“今天已经玩够了。”
    他从睁开眼睛那一刻就始终萦绕在心头的迷茫、紧张、不安,正如潮水般退去。师兄对他的影响力就是这么大。
    他跟在宿明渊身后进了房间:“那个,师兄,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真是不出所料。宿明渊的声音依旧温和:“怎么?又闯祸了?”
    “不是不是!”牧南风赶紧摇头,“我想换个生日礼物。不要那个红包,师兄你把我的本命剑还给我好不好?”
    ——几乎在他发现自己修为尽失的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本命剑不见了。他和宿明渊一样都是纯粹的剑修,他的本命剑是宿明渊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刚才等待的时候发消息旁敲侧击地问了方远悠,这才得知宿明渊在他五年前失去修为后便收回了那把剑,理由是担心他伤到自己。
    “……”宿明渊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嗯?为什么突然想要那个?”
    第3章 听话
    既然要瞒着师兄,那就不能表现得和过去五年的“牧南风”太迥异。牧南风清了清嗓子,用三分随意七分认真的语气道:“因为今天过生日嘛,所以我反思了一下过去的一年,觉得有点太荒废了,就想着重新开始修行,我又是剑修,没有剑压根没法修炼啊。”
    “不行。”宿明渊回答得直截了当。他一边脱外套一边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示意他去那边坐着。
    “……”牧南风认真在自己的记忆里盘点了一下,宿明渊对他说过多少次“不行”,大概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吧?“为什么?”
    他乖乖坐到沙发上,看着宿明渊给他拿来饼干和薯片——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他刚想抗议,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也许过去五年里他的口味变了?那还是老老实实吃吧。
    “那把剑是法器,你没有法力驾驭不了它。如果伤到自己怎么办?”宿明渊拍了拍他的脑袋。
    牧南风边咬饼干边撇嘴,含糊不清道:“好歹我也温养了它好几年呢,怎么可能会被伤到?”
    “我不会拿你的安全冒险。”宿明渊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把剑还给他。
    “……”牧南风决定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他盯着宿明渊看了好一会儿,把饼干丢到一边,往沙发上一靠(原本还应该再鼓着脸的,不过他觉得这样不够纨绔),“今天是我生日。师兄你甚至还没跟我说生日祝福。”
    说这话时他也在留意自家师兄的神情。宿明渊似乎怔了怔,随即扬起一边眉毛,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那我现在补上?”
    “不。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牧南风抱着胳膊,“除非师兄你把剑还我。”
    宿明渊没回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牧南风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巴,宿明渊才取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他凑过去看,就看到他和宿明渊的聊天记录里又多了一个红包。
    “买点自己喜欢的。”宿明渊揉揉他的头发,“听话。”
    这两个字算是把牧南风的嘴给堵上了。就像他有制服师兄的技巧,师兄也有让他妥妥帖帖的办法,这两个字就是其中之一。师兄都让他听话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
    不过,他的听话只局限于“听师兄的话,不再死乞白赖地讨要宝剑”,不跟师兄要,还有别的办法嘛!牧南风离开宿明渊住处的时候,如是想到。
    至于别的办法是什么……嗯,师兄会把剑藏在哪里呢?牧南风摩拳擦掌。
    别误会,他可不是要把剑偷回来。师兄弟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偷呢?顶多算是他把自己的东西取回来嘛!至于要是被师兄发现了该怎么办……哼哼,那时候剑已经在他手上了,生米煮成熟饭,师兄也只能默认这件事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师兄为此事勃然大怒,惩戒他的“偷窃”行为。牧南风仔仔细细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检索,师兄最生气时是怎么惩罚他的来着?好像也就是打两下手心,再写个检讨?嘛,为了把本命剑要回来,这点惩罚算不上什么!
    就在牧南风踌躇满志的同时,房间内。
    宿明渊没什么表情,随意挥了挥手,刚才因为牧南风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的沙发顷刻间恢复了平整,上面的饼干屑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接着他打开手机,滑动几下,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十四岁的牧南风,正盘腿坐在床上,鼓着脸生闷气,显然在耍赖。拿着手机录像的是宿明渊本人,录像开始十几秒之后牧南风才注意到他手里的手机,“嗷”地叫了一声,扑过来手脚并用地抢他的手机:“不许录!删掉删掉!会变成黑历史的!”
    背景里还有宁冬夏的笑声和方远悠的劝解声。
    屏幕暗了下来。宿明渊闭上眼睛,抬手按了按眉心。
    刚才牧南风闹别扭的神态和视频里的少年重合起来,宿明渊拧起眉毛,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
    距离牧南风离开他,已经五年了。
    取代牧南风的那个人有着相当精湛的演技,神态、语气、动作,都模仿得九分像,但那怎么可能瞒得过和牧南风朝夕相处的宿明渊?何况就算他把牧南风的神情动作学个十成十,牧南风的天赋也是他学不来的。就仿佛南风对剑道的卓越天赋和他的灵魂一起离开了似的,冒牌南风的修为从未进展过哪怕一分一毫。于是他亲手封印了“牧南风”的修为,那是他的小师弟辛辛苦苦修炼来的,凭什么给一个冒牌货用?
    但他没有杀死那个冒牌货。他让“牧南风”搬出了他的房间,又给“牧南风”找了单人宿舍,每个月按时转账,有求必应……如此五年。他所期待的,无非是他的小师弟回来。
    然而这其实是个虚无缥缈的愿望。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被夺舍后重新回魂,如果南风永远回不来呢?他要让这个冒牌货永远占据南风的身体吗?更令他悚然的是,如果这个“南风”的言行开始逐渐取代他对真正南风的记忆呢?就在刚才,“牧南风”的神情举止,几乎让他看到了那个天天跟在他身后喊师兄的少年。
    一个始终隐隐约约看不清楚、直到此刻才终于清晰的想法跳了出来。也许他应当当机立断一些,杀死现在的“牧南风”,这样,至少他还能一直守着牧南风的躯壳……
    ……和他所拥有的所有回忆。
    *
    对牧南风来说,“宿明渊会把剑藏在哪里”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去问别人的问题——不会有人比他本人更了解自家师兄了。稍稍思索,就能猜到几个可能的位置:要么藏在宿舍里,要么就在宿明渊的修行静室里。
    当着宿明渊的面偷走剑是绝无可能的,牧南风修为还在的时候都瞒不过自家师兄,何况现在?那么摆在牧南风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条:趁宿明渊不在的时候,偷偷潜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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