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 青蛇缠腰 第97节
老爷还是只看我,对她挥了挥手。
白小兰一笑,转身便悄然退了下去。
我下意识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老爷把我抱起来,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看他。
“她有什么好看。”老爷蹙眉问我。
白小兰风姿妖娆,确实很好看……只是我不敢这么说。
我含糊地问他:“老爷不去六姨太的院子吗?”
“这么着急赶老爷走?”
“……六姨太一个人回去,很可怜。”我说。
可这好像惹恼了他,他狠狠咬了我嘴唇一下,又接连地亲吻我,在我耳边道:“大太太怎么这么狠心,要把老爷发派给别的女人?她白小兰可怜,我就不可怜了?淼淼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我不敢再说别的什么话。
生怕让他更恼火。
任他亲我。
我反复承诺“全然是我说错了话,下次再不敢这般了”,即便如此,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罢休。
洋人的管事来问他:“殷先生和殷……呃殷太太,还要再看点儿别的吗?”
我已经累了,摇了摇头。
老爷看我半晌,却对洋人道:“放一个旧金山的风景片。”
那个洋人便去安排。
很快屏幕亮了起来,里面出现了整齐的马路、带着西洋风格的高楼。
老爷在我耳边小声道:“三斤就在这里生活。”
我浑身一颤,更加专心地看向屏幕。
路灯与铛铛车在路上穿梭,小汽车停满了街道两侧。
人们穿着整齐地在路上走过,面容平静自信。
在那些镜头匆匆掠过的地方,有着绿地与公园,有好多小孩子在里面玩耍。
我贪婪地看着。
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三斤的背影。
没有饥寒交迫的人,也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战火,画面里的场景美好得像是世外桃源。
真好。
真好啊……原来三斤去了这么美好的地方。
*
那段短短的风景片,被反复播放了十余次。
直到夜真的深了,才终于结束。
老爷把我抱回寝室,开了台灯,给我一封贴满了邮票,盖满了邮戳,写满洋文的信:“拆开看看。”
我有了一些预感,抖着手拆开信封。
一张照片落在我的膝上。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我很好,也很想念你。三斤。
我把照片拿近一些,翻过来。
三斤长高了,长壮实了,剪了短发,穿着一身质地很好的洋装,站在镜头前,笑着看我。
泪无声地落下。
落在照片上。
我连忙擦拭掉那滴泪。
他擦拭我的眼泪,小声哄我:“怕你着急,一上岸就让她拍了照片寄回来。以后每个月都三斤给你写信寄照片。好不好?”
我泣不成声:“谢谢……谢谢老爷……”
照片被老爷拿开了,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
我克制着自己的思念没再去看那张照片,在老爷靠过来的时候,便凑过去吻他。
老爷揽着我的腰,有些诧异,也有些高兴:“大太太怎么这么主动?”
我不说话,只是急迫地与他亲吻,搂着他的脖颈,抚摸他的发梢。
老爷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站起来,一边回应我的吻,一把将我放在桌子上,伸手来解我衣领,我不用他动手,自己已经散开了衣服,拉着他的手过来。
他托起腰。
我靠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成了反弓。
恍惚总觉得要被揉碎在他怀中。
他动作愈发急促起来。
不消片刻,便已乱成一团。
老爷高兴极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小声问:“淼淼开心了,不生老爷气了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含泪看他。
老爷舔舐我的眼泪,心疼道:“不是看见三斤高兴吗?怎么又哭?”
“老爷……”我小心翼翼问他,“淼淼若是乖乖的,都听老爷的话,三斤、三斤是不是能一直过好日子?”
可老爷听完我的话,整个人都僵了。
他缓缓撑起身子,表情莫测地看我。
他现在的表情阴沉得可怕,脸上乌云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电闪雷鸣,全然施加在我的身上。
“老……老爷?”他的沉默让我不安起来。
“你觉得……我给你看三斤的照片,是为了逼你就范?”老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怔怔地看他。
他没有等待我的回答,起身猛地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听见了剧烈的动静,像极了飓风过境。
但是很快,那些声音都消停了下去。
老爷这一夜没有再回来。
我把三斤的照片在灯光下看了看,看了又看。
老爷说得没有错……
还再看见三斤,即使只是一张照片,我依然很高兴。
*
下人们又成群结队地来了老爷的院子。
第二日清晨我起来的时候,外面屋子所有的瓷器、摆件、各种器皿和家具,全都焕然一新。
旧的那些去了何处,没人告诉我,我也没有问。
吃早点的时候,老爷再次出现。
他脸上全然不见昨日的阴沉,像是昨夜暴怒离去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翻看洋画报的时候,他坐在我的对面,看了我许久。
浅色的眸子一直盯着我,直到我看不下去为止。
我放下了书,低声问他:“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茅俊人新任市长,办了酬谢宴,邀我们出席。”他道,“请帖今天早晨已经送过来了。再过三日。你随我一同去。”
我点了点头:“好。”
“……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想做些别的事。”老爷握住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淼淼不是一直想和我做真夫妻吗?明天一早,我们去警察署登记,领取结婚证明。”
他抚摸我的脸颊:“以后,淼淼是我殷衡合法的太太了。免得淼淼再胡思乱想,看轻自己。”
【作者有话说】
老爷:从此我就有了名分。茅彦人也别想逼淼淼跟我离婚!
第73章 婚姻、新名字与全家福
第二天天不亮,宅子里就忙碌了起来,那些平日里见不到的下人们都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将夹道沿路上都挂了红绸缎。
老爷自己穿了身红色的长衫,外面罩了个黑色暗蝠纹的缎面褂子,又在扣子上简单挂了个双蝠贺囍的压襟,显得贵气逼人。
他倒不让我穿长衫,说我穿西装好看,挑了套米白色的西装让我穿。
我穿好了站在那里让他看。
他左右看看,都很是满意,说:“是个新郎的样子。”
*
再去陵川,阵仗就大得多了。
毕竟这是老爷第一次正经露面。
到垂花门外的时候,老爷专用的那辆马车套好了,挂了红绸缎,王车夫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候着。
后面还有十来个家丁牵着马,都换了一身整齐的黑衣红腰带,打扮得干干净净。
其中几个有些眼熟,依稀记得好像是在地牢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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